回想起提及母親時周陸淮的閃躲,洗手間對峙時施茵的篤定。
周鬱景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周陸淮說要來接時,已經走到二人從前改善伙食的麻辣燙小攤。
老闆是對熱絡的老夫妻,給碗裡免費加了腸,問:
「男朋友今天怎麼沒來?以前你倆可是形影不離的。」
「分手了。」
喻有音吃完了整碗,還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湯後,周陸淮到了。
他嫌惡地打量周邊環境,在反覆確認了幾遍板凳上沒有油漬後,還是選擇站著。
老闆娘笑著打趣:
「這不好好的麼?咋還說分手了呢?吵架是常有的,我們夫妻倆三天兩頭吵,一輩子不也這麼過來了。」
「什麼分手?」周陸淮皺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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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見況不對,趕忙去招呼其他客人。
喻有音看著四周熱鬧的煙火氣息,吸了吸鼻子:
「我瞎說的。」
周陸淮口彷彿被揪了一下,直覺告訴他,喻有音很奇怪。
他剛想開問,只聽喻有音繼續說: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設想的未來麼?」
見他愣怔的神,喻有音知道,他不記得了。
可還記得。
可以不要很多錢,但要很多。
和麻辣燙店的夫妻一樣,柴米油鹽,相濡以沫。
「走吧。」喻有音說。
周陸淮開的是一臺今天剛提的新車。
喻有音剛坐上副駕,就聞到那悉的晚玉香。
施茵已經坐過了,或許就在剛剛。
沒追問,只是降下車窗氣。
一路上,周陸淮找了很多話題,但喻有音始終興致缺缺。
他有點生氣,但從反鏡裡看見喻有音失神的眼睛時,還是把這氣憋了回去。
算了,最近自己確實忽略了,發發脾氣也沒什麼。
是要過一輩子的人,何必那麼計較呢?
不是一直羨慕別人能出國深造麼?為此他在挑選留學國家時特地選擇了設計專業最強的英國。
提前些出發,應該…會開心吧?
想到這兒,他討好般從暗格裡拿出喻有音的機票。
「反正你東西也收拾好了,三天後咱就出發,機票我都買好了,你還沒坐過飛機吧?我定的頭等艙。」
喻有音沒挪眼,只手接過。
其實看到了暗格裡施茵刻意留下的口紅,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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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駛進地庫前,周陸淮手機鈴聲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不自然地輕咳一聲,說:
「要不你先上去,我到業那兒登記下車輛資訊。」
喻有音什麼也沒說,開門下車。
周陸淮駛離,卻不是往業中心的方向。
獨自站了很久,久到路燈亮起,遠高樓萬家燈火,沒有一盞屬于。
看來是六親緣淺之人,沒有來,沒有歸途。
喻有音了酸脹的眼睛,把機票撕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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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有音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那麼沉了。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
周陸淮好像沒有回來過。
喻有音想起孤兒院的事,覺得還是要去一趟,給院長提個醒。
孤兒院今天好像有志願活,孩子們一個個穿得嶄新。
院長笑得眼角堆起皺紋:
「周家人可真大方呀,給孩子們置辦了好多學習用品,還說凡是以後能考上重點大學的孩子,都由他資助學費呢!」
喻有音看著高興的神,好幾次言又止。
「陸淮這孩子呢?有大半年沒和你一塊兒回來了吧,我還想好好謝下他呢,肯定是他讓他哥來資助咱的。」
周鬱景?他來了?
喻有音站起來環顧四周,終于看見蹲在孩子中間,用樹杈陪他們在地上畫小烏的周鬱景。
似乎是意識到的視線,周鬱景忽然抬頭,同挑眉對視。
喻有音趕避開。
昨天是氣頭上才言語過激,事後喻有音很快就後悔了。
為孤兒,不怕被笑窮酸,被嘲命苦。
而是最恨別人說沒有爹孃要。
是的,是被父母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孩子。
原生家庭帶來的痛伴隨一生,是一個人致命的肋。
太清楚不過這一點,更不應以此當作利刃傷害別人。
但周鬱景好像忘了,跟個沒事人一樣,徑直朝走來。
院長還在同絮叨:
「要不你給陸淮打個電話吧?你們快出國了,我還想再見見他。」
看著期盼的目,喻有音不忍拒絕,只能撥通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周陸淮聲音得很低,問有什麼事。
「回趟孤兒院吧,出國得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大家了。」
電話那頭的周陸淮沉默了幾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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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在學校,還有一份證明需要教務蓋章,現在不出空來…」
「好。」
喻有音早就料想到他會拒絕,直接結束通話。
周鬱景噙著笑聽完全程,被喻有音瞪了好幾眼都不知收斂。
最後,喻有音實在忍不了,咬牙切齒問他:
「你們周家究竟有什麼謀?孤兒院是不可能搬走的,這塊地上的一草一木都是所有人的心和年。」
周鬱景舉手作投降狀,「別賴我啊,今天的資助是我個人行為,和周氏無關。」
喻有音愣住,一時也想不明白周鬱景到底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