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陸曉嗤笑一聲,毫不留地破他的自欺欺人。
“你騙別人可以,連自己都騙?宋逢時,你著良心問問自己,你的人到底是誰,你真的不知道嗎?”
宋逢時了,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陸曉近一步,目銳利,丟擲了那個最關鍵,也是最殘忍的問題。
“好,就算你放得下。那你能接嗎?接舒願和週歲寧也像你和陸清清今天這樣,訂婚,結婚,在所有人的祝福裡換戒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宋逢時心上:“然後他們會有自己的孩子,舒願會對別人笑,為別人洗手作羹湯,的未來裡,徹徹底底,再也沒有你宋逢時半點位置。”
“這一幕,你能接嗎?”
“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宋逢時的腦海裡炸開。
那些被他刻意抑、忽視的,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
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幾乎無法呼吸的絞痛。
他無法想象,是聽到陸曉的描述,他都覺得難以忍。
宋逢時一直以為自己對舒願只是習慣,只是愧疚。
直到這一刻,直到被好友赤地揭開真相,他才驚恐地意識到——那不是愧疚,那是。
是他醒悟得太遲的。
他舒願。
他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卻被他親手推開、傷得遍鱗傷的舒願。
此刻,酒會上,陸清清正端著酒杯,與幾位千金小姐談笑,看到宋逢時走來,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得意。
然而,當宋逢時徑直走到面前時,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說:“清清,對不起。”
陸清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逢時,你……”
“訂婚取消。”
宋逢時打斷,語氣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所有的責任我來承擔,我會給你、給陸家一個代。但是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抱歉。”
這話一齣,滿座皆驚!
竊竊私語聲如同水般蔓延開來。
陸清清終于反應過來,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裂開來。
猩紅的酒濺在潔白的禮服襬上,像一道猙獰的傷口。
……
回去的路上,夜風微涼,週歲寧把外套披在舒願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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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著,影子在路燈下拉長。
“今晚還開心嗎。”他問。
“嗯。”舒願點頭,頓了頓,補充道,“很開心。”
這是發自心的話。
可快到宿捨樓下時,舒願卻一眼便看見了宋逢時。
他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影裡,腳邊散落著幾個菸頭,不知道等了多久。
舒願一愣。
宋逢時現在不該在訂婚宴上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宋逢時看到披著週歲寧外套的舒願,眼神驟然一痛。
週歲寧握了握舒願的手,低聲道:“我在前面等你。”
低低地應了聲:“好。”
等週歲寧走開一段距離,宋逢時才走上前,聲音沙啞:“願願,我們復合吧。”
第13章
舒願瞳孔猛地一。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要是一週前,聽見這話,也許會,也許會真的和他復合。
可現在,看著週歲寧憔悴的樣子,心中並無波瀾。
“宋逢時。”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覆水難收。”
“我們不可能了。”
宋逢時呼吸一滯,猛地向前一步:“可我還你!”
“你我?”舒願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諷刺。
“宋逢時,你的不過是對你好的我。當我不再對你好的時候,你的也就消失了。”
宋逢時嗓子一陣沙啞,卻下意識否認道:“不是這樣的!”
“那你說。”舒願直視他的眼睛,“你我什麼?”
宋逢時張了張,卻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他什麼?
隨隨到?從不生氣?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些答案,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看著宋逢時啞口無言的樣子,舒願輕輕掙開他的手:“看,你本說不出來。”
說完,不再看他,徑直走向前方等待的週歲寧。
這一次,沒有回頭。
宋逢時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手牽手離開。
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冬天,舒願在雪地裡等了他兩個小時,就為了送他一雙手織的手套。
當他匆匆趕到時,的鼻子都凍紅了,卻還是笑著把手套遞給他:“聽說今年會很冷。”
當時他覺得這孩真傻。
現在才明白,那份傻裡藏著多麼珍貴的真心。
而他把這份真心,像垃圾一樣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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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宋逢時啞口無言、面蒼白的樣子,舒願心中並無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片塵埃落定的平靜。
週歲寧默默跟在邊,低聲說:“謝謝。”
謝謝他沒有在剛才那種況下介,謝謝他給了自己理的空間。
週歲寧搖搖頭:“我相信你。”
舒願心裡不由一暖。
週歲寧的尊重和,是從未在宋逢時上過的。
和宋逢時在一起的那兩年,像一時刻繃的弦,小心翼翼地揣他的喜好,應對他的緒,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
而現在,和週歲寧相,竟然可以放鬆地做自己。
回到宿捨,舒願下週歲寧的外套,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洗清香和他上特有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