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一桌子涼的飯菜。
手指握了角。
我忘了,沈朝今天其實是不會回來的。
這桌菜是多余的。
我的等待也是多余的。
9.
果然,等到了第三天的晚上。
門外才傳來響,我悄悄打開房門一看。
果然是沈朝,他拎著一個袋子,眉眼之間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在他轉要看到我時,我趕關門躲進了房間。
客廳安靜了一會兒,腳步聲慢慢移到了我的房間門口:
「我這幾天給你定的外賣都吃了沒?這幾天我太忙了,來不及回家給你做飯。」
我沒有吭聲,沈朝又說:
「不回答我,還在生氣?好了,不管怎麼樣,我給你道歉好不好?你生我氣可以,別拿開玩笑,老悶在房間里不好。」
我有些驚訝,沒想到沈朝竟然會跟我道歉。
他這個人一向心高氣傲,聽到這句話,我甚至都以為門外換人了。
系統也不可思議:
【宿主,你跟小綠茶道歉干什麼?明明是先耍脾氣不理你的,怎麼你先服了?】
沈朝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那能怎麼辦?要是再哭怎麼辦?我最討厭眼淚了,所以只能勉強后退一步。」
系統想到我發紅的眼眶,有點贊同:
【對哦,我也不喜歡哭,小綠茶哭起來太討厭了,我總是看得很煩躁,嗯,宿主,你要不再道道歉,我想想,再說十次算了,不然太多了,我怕又拿喬……】
咔嚓一聲,門開了,沈朝和系統的談戛然而止。
我低著頭,躲開他們的視線:
「我在冰箱給你留的餛飩,要吃嗎?」
沈朝飯量很大,六十個餛飩,都被他吃得干干凈凈。
一邊吃一邊挑刺:
「我一點也不,不過看在你專門給我包的份上,我就勉強接了。」
我語氣弱弱:
「不是我包的,超市買的速凍……」
沈朝作一頓,若無其事:
「哦,難怪跟我之前吃的味道一樣,不過你主給我煮,也算有進步,總算知道家里有人出門干活辛苦了……」
這次我沒反駁,安安靜靜看他吃完。
飯后的碗筷依舊是沈朝洗,用他的話說。
是害怕我把手傷了,又找借口磋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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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像是對之前的事完全翻篇了。
洗漱完,又喜滋滋地抱起我,就想親。
但我這次攔住了他。
從他懷里掙出來,后退好幾步,對上沈朝怔愣的眉眼。
我這個人膽小弱,個子矮,說話聲音也細。
但有些事,我有我自己的堅持,必須要說明白。
「沈朝,我們不能再做這種事了。」
我避開他直勾勾的視線,低聲說:
「不然以后離婚怎麼辦?」
11.
沈朝的表從一開始的呆愣,到惱怒,再到最后恍然大悟:
「果然還是沒消氣,都開始說胡話了?」
系統也有些不明所以:
「幾天不見,小綠茶手段升級了,竟然還會提離婚了,笑死,真以為可以威脅住咱倆?」
我低頭著角。
這當然不是威脅了,我有什麼資格威脅沈朝呢?
只不過我真的想要一個答案,所以我接著問:
「沈朝,你,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句問話是很奇怪的。
都結婚了,還問自己老公有沒有喜歡的人。
所以沈朝也被我問住了,他看了看我,又移開目:
「問這個干什麼?怎麼,這個跟你生氣有關?」
我堅持追問:「有嗎?是個怎麼樣的人?是一見鐘嗎?」
沈朝像是有些煩躁,眼睛眨得很快,很久,像是毫不在意:
「算是吧,至于怎麼樣,還能怎麼樣,不都倆眼睛一個鼻子的。」
這話太籠統了,我不死心,繼續追問:
「是很溫、很大方、很善良的人嗎?」
這是劇里形容主蘇晚晚的詞匯,也是周圍人對一致的評價。
「一點點吧,溫一點點,大方一點點,善良一點點。」
沈朝瞥了我一眼,又飛速移開:「還有可一點點。」
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我心口猛地一空。
沈朝看我是什麼意思?
因為他跟系統平日里總罵我刁蠻、氣、任、惡毒嗎?
所以在形容主時,下意識想到了我這個對照組。
系統忍不住搭腔:
【小綠茶今天怎麼了?問一些七八糟的,不會還在生氣吧?我告訴你,別天天這麼小心眼……】
又是小心眼這個形容詞,系統的話更印證了我的猜測。
我站起來:「我先去洗漱了,今天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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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幾步,還能聽到系統納悶的聲音:
【活你干的,碗你洗的,家里地都是你拖的,這小綠茶每天就看看電視還累什麼?】
12.
回到房間,我就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
我們結婚結得倉促,沈朝沒錢,葉家也不重視我。
到最后也就收拾出了幾件服。
還有沈朝塞給我的那些錢。
我抿著,小心疊好放在了床墊下。
我知道沈朝在工地干活,干一天三百塊。
這些錢浸著他的汗水和疲勞,我不想要,也不想拿。
我收拾好東西,將行李箱藏在了床底下。
這樣離婚時能走得干脆,也給雙方留下面。
剛放好,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是沈朝,他拉住我開門的手腕,手指糙。
我低頭不去看他:「我有些累,今晚不做那些了……」
沈朝打斷我:
「找你不是為了那個,你把我想什麼了?找老婆說說話也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