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撒謊！”薛清寧聲音發抖，“是帶人辱我，還讓丫鬟撕我的裳！”
“夠了！”季晏禮厲聲打斷，“霜月待你一片赤誠，你卻以怨報德，實在令人心寒！”
薛清寧渾發冷，聲問：“是不是……不管做什麼，在你眼裡都是對的？而我和孩子，就如螻蟻一般，本不配你的眼？”
第5章
話音一落，滿室寂靜。
眾人的目在季晏禮和薛清寧之間來回遊移，滿是探究。
季晏禮臉驟變，厲聲呵斥：“薛清寧！看清楚你的份！你不過是寄居侯府，與我毫無干係！”
聶霜月趁機添油加醋：“晏禮哥哥，心思深沉，莫不是想藉著母親的恩，你認下這孩子？一個野種，也配做侯府公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貴們聞言，紛紛附和，辱聲如水般將薛清寧淹沒。
聶霜月捂著額頭，弱道：“晏禮哥哥，我傷口疼……你要罰！”
季晏禮冷眼掃向薛清寧：“來人，把給我關進柴房，罰抄《戒》《德》，不認錯不準出來！”
仄冷的柴房裡，薛清寧凍得瑟瑟發抖。
跪坐在草堆上，手指生滿凍瘡，卻還要一筆一劃地抄寫著經書。
抄了整整三日，不眠不休，直到渾浮腫虛乏，眼前發黑，柴房的門才終于被開啟。
季晏禮逆而立：“知錯了嗎？”
薛清寧抬起頭，乾裂的扯出一抹苦笑：“知錯了……”
聲音嘶啞，一字一句道：
“我此生最大的錯，就是用……為中藥的你解了藥。”
“我悔了……”
“好悔啊……”
季晏禮瞳孔驟，還未開口，就見薛清寧子一，重重栽倒在地。
薛清寧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悉的床榻上。
手腕的凍瘡已被仔細包紮，額角也敷了藥。
“小姐醒了？”丫鬟紅著眼端來湯藥，“小侯爺是關心您的，守了您一夜，天剛亮才走，還吩咐廚房每日給您燉補品呢……”
薛清寧沉默地接過藥碗，苦的藥順著嚨下。
知道的。
季晏禮不是對不好。
只是每次遇到聶霜月，就什麼都不是了。
出嫁前的日子，薛清寧安靜地養著子。
按照習俗，子出嫁前需備一份禮，在新婚之夜贈予夫君。
Advertisement
薛清寧雖對這樁婚事無甚期待，卻也不想失了禮數，便獨自出門挑選。
誰知剛走到街上，就遠遠瞧見季晏禮陪著聶霜月在胭脂鋪前挑選。
薛清寧腳步一頓，轉就要繞路避開，可聶霜月眼尖，一眼就瞧見了，立刻揚聲喚道：“薛姑娘！好巧啊，你也來逛街？”
不等薛清寧開口，聶霜月已快步上前，親熱地挽住的手臂，笑道：“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逛逛？”
薛清寧指尖微蜷，本想掙，可想到腹中孩子，終究不敢與爭執，只得沉默地跟在他們後。
看著季晏禮替聶霜月挑選胭脂水，看著撒要他捉攤販缸裡的小魚兒，看著他溫地替去額間的薄汗……
周圍攤販們紛紛笑著議論——
“瞧瞧，小侯爺對聶小姐多上心！婚前就這麼寵，婚後還不得裡調油？”
“可不是？門當戶對，男才貌，咱們京城可都盼著喝他們的喜酒呢！”
有人注意到薛清寧，好奇道：“這位姑娘面生，是哪家的小姐？”
聶霜月角一勾，故意揚聲道：“這位就是寄居侯府的薛姑娘呀！”
話音一落，眾人臉驟變，目頓時變得戲謔起來。
第6章
“哦……就是那個未婚先孕的？”
“聽說連孩子父親是誰都說不清，估計是販夫走卒之流，覺得丟臉不敢認吧？”
“生下來也是個野種……”
刺耳的話語像刀子般扎進心口，薛清寧臉煞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覺不到疼。
聶霜月恍若未聞，笑拿起攤上的嬰兒肚兜："薛姑娘，你看這個花樣喜不喜歡？"
"侯爺，"薛清寧聲音發，"我想先回去了。"
聶霜月立刻撒：“晏禮哥哥，今日有燈會呢，讓薛姑娘一起去嘛！”
季晏禮垂眸看，眼底滿是寵溺：“好，聽你的。”
他轉頭對薛清寧道：“一起去看燈會。”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街上人洶湧，薛清寧被在人群中，下意識護住微隆的小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這個孩子，是如今唯一的牽掛了。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尖銳的馬嘶！
“馬驚了！快躲開！”
人群驟然炸開，尖聲四起。
Advertisement
薛清寧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季晏禮一把將聶霜月打橫抱起，縱躍上馬背。
“晏禮哥哥，薛姑娘還在下面！”聶霜月伏在他懷中驚呼。
季晏禮連頭都沒回，揚鞭策馬：“不是小孩子，能自保。”
馬蹄聲遠去，濺起的塵土迷了薛清寧的眼。
怔怔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原來在他心裡，連被保護的價值都沒有。
下一秒，洶湧的人將狠狠推倒在地！
“啊——”
無數雙腳從上踩踏而過，蜷著護住腹部，卻仍被踢得渾劇痛。
指甲摳進青石板裡，指節泛白。
腹中的絞痛讓眼前發黑，卻仍死死咬著沒有呼救。
他不會回來的。
就像前世那三十年裡，他從未回頭看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