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聶霜月離開後,季晏禮獨自在書房飲酒至三更。
燭火搖曳中,他恍惚看見薛清寧站在窗外梅樹下,一如當年。
“清寧……”
他踉蹌著推開窗,寒風夾著雪粒撲面而來。
梅樹下空無一人。
季晏禮苦笑一聲,正要關窗,忽覺頸後一涼!
他本能地側閃避,一柄淬著幽藍寒的匕首著嚨劃過!
“誰?!”
黑影如鬼魅般襲來,招招直取要害。
季晏禮酒醒大半,抄起案上長劍格擋,金屬撞聲在靜夜中格外刺耳。
“聶霜月派你來的?”
他冷笑,劍鋒劃破刺客袖,“回去告訴,想殺我,還早得很!”
刺客不語,突然變招,匕首以詭異角度刺季晏禮肩胛!
劇痛瞬間蔓延,季晏禮悶哼一聲,反手斬下刺客一臂!
黑人慘遁走,留下一地鮮。
季晏禮單膝跪地,冷汗浸重衫。
傷口傳來詭異的麻痺。
匕首淬了毒!
“侯爺!”
聞聲趕來的侍衛大驚失,“屬下這就去請太醫!”
“不必……”
季晏禮撐著劍站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備馬……我要去蕭府……"
“可您的傷——”
“備馬!”
侍衛不敢違抗,匆忙牽來駿馬。
季晏禮翻上馬,傷口再度崩裂,鮮順著指尖滴落,在雪地上綻開朵朵紅梅。
長街寂靜,唯有馬蹄聲如雷。
季晏禮視線越來越模糊,腦海中卻無比清晰地浮現薛清寧的臉。
前世死前,曾用枯瘦的手著他的面頰,氣若游地問:“晏禮……若有來世,你可願好好看看我?”
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沉默著,直到嚥氣都沒說一個字。
“清寧……”
季晏禮意識逐漸渙散,卻仍死死攥著韁繩,“這次……我一定……”
蕭府大門近在眼前,他卻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栽下馬來。
他跪在別院門前,大雨傾盆而下,將他渾澆。
雨水順著他的髮滴落,混著眼角的淚,砸在青石板上。
“清寧……”
他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礫磨過,“前世錯付,今生願用一切補償……求你見我一面……”
屋,薛清寧站在窗前,指尖輕輕撥開一道隙,看著雨中那道狼狽的影。
蕭長離站在後,手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語氣淡淡:“你若心,我便讓人放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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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寧搖頭,緩緩合上窗,轉接過薑湯,低聲道:“不必。”
走到桌邊坐下,指尖輕輕挲著碗沿,熱意過指尖傳來,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前世,曾無數次站在雨裡等他,而他從未回頭看過一眼。
如今,他終于嘗到了這種滋味。
季晏禮的哀求聲過雨幕傳來,一聲比一聲淒厲。
“清寧!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為了聶霜月一次次傷你,我不該棄你不顧!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薛清寧閉了閉眼,終于起,走到門前。
沒有開門,只是隔著門板,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侯爺的歉意太遲了。”
“如今我與蕭世子安穩度日,請勿再擾。”
門外,季晏禮的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雨水砸落的聲響。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嘶啞,像是自嘲,又像是絕。
“好……好……”
他緩緩站起,雨水順著他的袍滴落,在地上匯一片水窪。
“我明白了。”
說完,他踉蹌著轉,消失在雨幕之中。
剛回到蕭府,季晏禮便暈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他再一次回到了前世薛清寧臨死前的場景。
躺在病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卻仍強撐著對他微笑。
“晏禮……你終于回來了。”
他站在床邊,面無表地看著。
“邊境戰事吃,我不開。”
“我知道……”咳嗽兩聲,角滲出,“我不怪你……你可以抱抱我嗎?。”
抖著出手,想他的臉,卻被他側頭避開。
“清寧,別這樣。”他語氣冷淡,“我們之間,本就沒有。”
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一點點熄滅。
“是麼……”
收回手,聲音輕得像嘆息,“那……孩子呢?你可曾……過他?”
季晏禮沉默。
那個孩子,他甚至記不清他的模樣。
薛清寧苦笑一聲,緩緩閉上眼:“若有來世……我定不會再上你……”
第19章
雨停後,薛清寧在整理蕭長離的時,從一件舊袍中掉出一枚銅牌。
彎腰拾起,只見銅牌上刻著一隻猙獰狼首,背面是幾道深深的劃痕。
這紋樣認得——北境軍中最高級別的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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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季晏禮戍邊時,曾帶回一枚相似的令牌,說是從敵國將領上繳獲的。
“在看什麼?”
蕭長離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薛清寧手一抖,銅牌噹啷落地。
他彎腰撿起,神如常地塞回袖中:“小時候收的玩意兒,倒你翻出來了。”
薛清寧盯著他袖口:“北境的對象?”
蕭長離係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夫人好眼力,確實是北境來的,那年商隊路過,我瞧著有趣就買下了。”
他話說得輕巧,可薛清寧分明看見,他說這話時,左手無意識地挲著右手腕骨。
那是他撒謊時慣有的小作。
“對了,我聽說季晏禮中了毒,都好幾日了還昏迷不醒。”
薛清寧面無表地點頭:“嗯。”
“害他中毒的人,你猜是誰?”
薛清寧抬眸:“聶霜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