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讓。」他皺著眉。
我著饅頭,自覺往裡挪了挪。
他將手裡的烤串放在桌上,自顧自吃起來。
香往鼻子裡鉆,我啃著饅頭,饞得咽口水。
他瞥我一眼:「吃嗎?」
我小心翼翼:「要錢嗎?」
他忽然笑了:「吃完你收拾。」
對于當時的自己來說,那幾串烤簡直是救贖。
後來,他回來次數多了些,總會帶吃的。
有時燒烤,有時炒麵,有時是熱乎乎的餛飩。
太香了,以至于很多年後,我依然記得那些味道。
他看著我狼吞虎嚥,會笑:
「陳鬱,你飯量大啊?」
其實是的。
早飯不吃,午飯只吃最便宜的,晚飯就是一個冷饅頭。
他帶回來的,是我一天裡唯一像樣的一餐。
吃完飯,我就靠在沙發上學習。
他則在旁邊打遊戲,無聊時會叼上煙。
他經常熬夜,偶爾看眼時間,會兇地提醒我:
「陳鬱,滾去睡覺。」
我「哦」一聲,慢吞吞起。
忍不住提醒他:「沈屹,吸煙有害健康。」
他無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我小心翼翼試探:
「我能嘗一嗎?」
他目一凜:
「信不信打斷你狗?」
我睡臥室,他通常打完遊戲就窩在沙發上。
沙發小,他個子高,都不直。
「沈屹,要不你來床上睡吧?」
他掃我一眼,似笑非笑:
「怎麼,兩個大男人抱著睡?」
我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床有些窄,兩個人睡確實會。
但沈屹總能蒙頭就睡,睡眠質量好得驚人。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和這樣的人有集。
他那麼兇,打架那麼狠,連校霸聽到他的名字都發怵。
而我,這個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卻和這個混混頭子,在破舊的小房子裡,形一種詭異又和諧的關係。
後來,我實在沒錢了。
「沈屹,房租……我能畢業再給你嗎?」
他挑眉:「洗做飯收拾家,會嗎?幹活抵債。」
後來,我包攬了所有家務。他甚至還給我發了「工資」。
靠著那些錢,我在學校終于能吃飽飯了。
住在那裡的日子,了我最安穩的時。
他朋友多,男男。
有人看到煥然一新的屋子,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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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哥,你家現在咋這麼幹凈?不會金屋藏了吧?雪姐知道了不得哭死?」
那個雪姐的生,我見過。
高挑明艷,材火辣。
聽說追了沈屹很久。
那天,紅著眼眶站門口喊:
「那個小妖出來,我倒要看看什麼樣!」
沈屹不不慢將我拎出來:
「看吧。」
幾人愣在原地:
「我靠!男嫂子?」
他吊兒郎當道:
「我喜歡男人,你別費心思了。」
那個生徹底心碎。
我跟在他後,猶豫許久。
想問他真的喜歡男人嗎?還是一句拒絕人的藉口。
可就是張不開口。
不知為何,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他喜歡誰,或男或,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他盯著我,眉頭微蹙:
「有事??」
「就……晚上吃什麼?」
他哼笑一聲,將一袋核桃丟給我:
「吃這個,聽說這玩意補腦子,適合你。」
那天,他得意洋洋地展示徒手碎核桃。
「帥吧?」
呵,有點傻。
當然,我沒敢說。
我問他:「沈屹,你怎麼染個黃啊?」
他怒了:「什麼黃?這是金!」
我:「哦金……」
「不是狗嗎……」
他一個眼神掃過來:
「陳鬱,你膽了是吧?」
不過這次我沒怕。
相久了漸漸發現,他雖然很兇,但總是上說說。
那天,我小心翼翼跟他說:
「沈屹,我想考科大,就在市郊,倒兩趟公就能到。」
他抓了一把核桃仁塞進我裡:
「重點大學是那麼好考的?趕補補你這木頭腦子。」
4
只是,高考前,我被幾個催債的混混截走了。
他們搶走了我的高考準考證。
「給你爹打電話,他還錢。否則,這個東西立馬點了。」
「聽說學習不錯是吧?可惜了,未來的大學生。」
我瘋狂給我爸打電話,可是本打不通。
絕之際,我打給了沈屹。
很快,他氣吁吁趕了過來。
沈屹只冷聲問了句:
「欠你們多錢?」
他們說:「20 萬。」
他轉出去,沒多久,提回來一袋錢。
他朝我手的瞬間,我鼻子忽然就酸了。
他攥著我的手腕,帶我走出了那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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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後,不爭氣地抹了把眼淚。
他兇回頭瞪我一眼:
「大男人哭什麼?煩死了。」
高考那兩天,他推掉了所有事,在考場外守著。
考完那天晚上,吃完飯,我鼓足勇氣,從後面抱住他。
「沈屹,你……今天來床上睡吧。」
他一僵:
「什麼意思?」
「聽說你喜歡男人……」
「我還不起你的錢……」
其實,高考每近一天,我的心就不安一分。
高考完,我就沒有了留在這裡的藉口。
可我執拗地,想和他有更多牽絆。
他用 20 萬,買斷了我和原生家庭的關係。
卻也讓我們之間,變得更加不對等。
5
時隔經年,我們的位置依舊沒有變。
過去上學需要錢,如今科研需要錢
他坐在主位,淡漠地看著我朝他一杯杯敬酒。
卻依舊不鬆口:
「這個專案,我也需要再評估評估。」
好一副資本家的臉。
我心裡暗暗罵著他。
到最後,酒上頭,腦子也懵了。
我著和沈屹很像的一張臉,一把抱了上去。
還手左右著他的臉打量:
「嗯,長得好像……」
「我現在一個月有三千,給你兩千,你陪我睡一次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