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咬著牙說。
「我很清醒。」我收回手,靠回椅背,「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門口。
「出去。」
10
我被陸言川轟出了辦公室。
靜不小,外面辦公區的人都往這邊看。
我理了理襯衫袖子,面如常地走了回去。
甚至還能對看我的同事微笑點頭。
心裡卻在盤算。
嘖,反應這麼大。
看來是直得不能再直了。
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沒關係,老子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上輩子都能把他熬到跟我一起跳,這輩子還怕熬不彎他?
下午有個部門聯合會議。
我和陸言川都在。
我像沒事人一樣,該發言發言,該討論討論。
到陸言川說話時,我依舊目專注地看著他,時不時點頭表示贊同。
他幾次與我的目對上,都飛快地移開,耳那點紅,就沒徹底消下去。
會議結束,他第一個起離開,步子邁得又快又急。
我在後面慢悠悠地收拾東西。
同部門的李經理湊過來,小聲問我:「許總,您跟陸總……還沒和好呢?」
我嘆了口氣,表憂鬱:「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李經理一臉懵,顯然沒聽懂我這突如其來的文藝。
11
我決定改變策略。
強攻不行,就來懷。
天天送藥送溫暖太刻意,得潤細無聲。
比如,記住他喝咖啡不加糖不加。
比如,在他通宵加班時,「剛好」點了他喜歡那家餐廳的外賣,多點一份,「順便」送他辦公室。
比如,看到他需要某個難找的資料,「恰好」我這裡有電子版,「隨手」發他郵箱。
一開始,他還是冷著臉,不說話,不回應。
慢慢地,他會接過我「順手」帶的咖啡,會在收到外賣後發個「謝謝」,會在收到資料後回個「收到」。
進步雖小,但聊勝于無。
公司季度團建,去郊區溫泉度假村。
這可是個好機會。
晚上自由活,大部分人要麼去 KTV,要麼組團打牌。
我換了泳,披著浴袍,溜達去了天溫泉區。
人不多。
月好。
然後,我就在那個最大的,冒著裊裊熱氣的溫泉池裡,看到了陸言川。
他閉著眼,靠在池邊,水汽氤氳,勾勒出他流暢的肩頸線條和結實的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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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順著他鎖骨的凹陷往下。
我咽了口口水。
穩住,許放,你是來掰彎他的,不是來流口水的。
12
我若無其事地進池子裡,在他旁邊不遠坐下。
溫熱的水包裹上來,舒服得我嘆了口氣。
陸言川睜開眼,看到是我,眼神頓了一下,然後又閉上。
沒說話。
也沒走。
好現象。
我們倆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泡在溫泉裡,氣氛居然有點詭異的……和諧?
「今天星星多的。」我找了個安全的話題。
「嗯。」他應了一聲,算是對我獨角戲的施捨。
「你說,人死了會不會變星星?」我繼續瞎扯。
他再次睜開眼,側頭看我,眼神在月和水汽裡顯得有些朦朧。
「許放,你有時候說話真的很莫名其妙。」
我笑了:「人生已經夠艱難了,說話再不多點莫名其妙,多無聊。」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相信重生嗎?」
我的心跳了一拍。
「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他轉回頭,看著蒸騰的水汽,「偶爾會覺得,有些場景似曾相識。」
我心裡警鈴大作。
難道他也有記憶?
不能吧?
我小心翼翼地問:「比如呢?」
「比如……」他頓了頓,「比如現在。」
我心裡咯噔一下。
「現在怎麼了?」
「沒什麼。」他站起,帶起一片水花,「泡久了頭暈,我先回去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有點深,有點沉,讓我捉不。
13
團建回來,我發現陸言川有點躲著我。
也不是明目張膽地躲,就是那種……若無其事地避開所有可能單獨相的機會。
發微信,回得比以前更簡潔。
送咖啡,他讓助理出來接。
開會,座位永遠離我最遠。
我著下反思。
是溫泉那晚過頭了?
還是「重生」話題了他哪敏的神經?
百思不得其解。
正好有個南方的重要專案需要實地考察,週期大概一週。
董事會的意思,讓我和陸言川一起去。
絕佳的機會。
也是最後的通牒。
再掰不彎,老子就……就繼續努力!
出發前一天,我把他堵在了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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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車門,看到坐在副駕的我,作頓住。
「下去。」
「順路,捎一段唄陸總。」我係好安全帶,「明天一起機場見,多好。」
他皺眉:「我有同意跟你一起嗎?」
「董事會同意的呀。」我眨眨眼,「節約公司開支,陸總不會不配合吧?」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坐進了駕駛座。
車子平穩地駛出車庫。
閉的空間裡,他上那雪鬆味更清晰了。
「陸言川。」我他。
「說。」
「你怕我啊?」
方向盤差點打。
14
「我怕你什麼?」他聲音冷。
「怕我把你掰彎啊。」我說得理所當然。
他一個急剎,把車停在了路邊。
還好係了安全帶。
他轉頭看我,眼神跟刀子似的。
「許放,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有意思啊。」我迎著他的目,「特別有意思。比跟你搶專案有意思多了。」
「我不是你拿來取樂的工!」
「我也沒拿你取樂。」我收斂了笑意,看著他,「我是認真的。」
「認真?」他嗤笑一聲,「許放,你對我?你自己信嗎?我們鬥了七年!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