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側過頭,跟他換一個眼神。
落在記者眼裡,那就是「默契十足」。
晚宴進行到一半,有個環節是拍賣,募捐善款。
有條鉆石項鏈,不錯。
陸言川多看了幾眼。
我記下了。
等到拍賣這條項鏈時,我直接舉了牌。
「五十萬。」
陸言川驚訝地看我。
我對他眨眨眼。
旁邊有個腦滿腸的王總,好像也對這項鏈有意思,跟我槓上了。
「六十萬!」
「七十萬。」
「八十萬!」
「一百萬。」我面不改。
全場有點嘩然。這項鏈市場價頂天六十萬。
王總悻悻地放下了牌子。
我功拍下。
司儀讓我上臺說兩句。
我拿著話筒,看著臺下那個神復雜的陸言川。
「這項鏈,送我未來對象的。」
底下起鬨。
「誰啊許總?一下?」
我笑了笑,目鎖定陸言川。
「他啊,脾氣不太好,人還有點別扭。但我就喜歡。」
陸言川的臉,在璀璨的燈下,一點點紅了。
20
晚宴結束,我把裝著項鏈的盒子塞陸言川手裡。
「給你。」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我不要。」
「幹嘛不要?我拍下來就是給你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他皺眉,「誰是你未來對象?」
「你啊。」我理直氣壯,「我都當眾表白了,你想賴賬?」
他氣得差點把盒子扔我臉上。
「許放!你……你簡直……」
「簡直什麼?」我湊近他,低聲音,「陸言川,項鏈你可以不要,但話我放這兒了,我看上你了,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他瞪著我,口起伏,半晌,咬著牙說:「你以前怎麼沒這麼無賴?」
「以前是敵人,現在是追求者,能一樣嗎?」我挑眉,「對待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對待心上人當然要如春天般溫暖,外加一點必要的死纏爛打。」
他徹底沒話說了。
最後,他還是把項鏈收下了。
沒戴。
但也沒扔。
就放在他辦公室屜裡,我偶爾去找他,能看到那個絨盒子的一角。
像個小。
21
我以為事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某天,我無意中聽到公司幾個同事在茶水間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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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到沒?陸總最近氣好好啊!」
「對啊對啊,覺沒那麼冷了,昨天我檔案送錯了,他都沒罵我,就說下次注意。」
「是不是談了?」
「有可能!誒,你們說,會不會是許總……」
「不可能吧!雖然他倆最近是不掐架了,但那也不代表……」
「萬一是呢?你們不覺得他倆站一起,還養眼的嗎?」
「強強 CP?好像……是有點好磕?」
我端著杯子,默默退了出來。
心裡有點。
看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然而,還沒等我多久,陸言川那邊,又回去了。
他開始迴避我的目,拒絕我「順便」帶的下午茶,我發給他的無關工作的微信,石沉大海。
就連開會,他都恢復了以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怎麼了?
過頭,反彈了?
22
我決定直接問清楚。
下班後,我堵在了他車旁邊。
他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繞開我想去拉駕駛座的門。
我擋住他。
「陸言川,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讓開。」
「不讓。」我盯著他,「你把話說清楚,我哪兒又得罪你了?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他抿著,不說話。
「是因為那些閒話?」我猜測,「你怕別人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許放,我們之間……本來就不正常。」
「哪裡不正常?」我反問,「我喜歡你,想追你,這不正常嗎?就因為我們是死對頭?死對頭就不能變人了?」
「這不是一回事!」
「那是什麼?」我問,「陸言川,你看著我,你敢說,你對我一點覺都沒有嗎?」
他猛地抬眼看向我。
眼神裡有掙扎,有惱怒,還有一……被我中心事的慌。
「沒有。」他聲音僵。
「撒謊。」我往前一步,幾乎到他上,能到他的繃,「沒有你躲什麼?沒有你耳朵紅什麼?沒有你收我項鏈幹什麼?」
「我……」
「陸言川,」我打斷他,聲音低了下來,「別慫。給我個準話。行,我們就試試。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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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
「不行,我也繼續追,直到你行為止。」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得像一團麻。
許久,他啞聲說。
「許放,你真是個混蛋。」
23
他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但那天之後,他不再刻意躲著我了。
我們恢復了一起喝咖啡(我幫他帶的),偶爾一起吃午飯(在食堂拼桌),工作上默契配合的狀態。
只是,絕口不提的事。
像是在心照不宣地等待一個契機。
契機很快來了。
公司有個核心技專利被競爭對手惡意訴訟,對方來勢洶洶,證據做得足。
這專利關係到公司下一個重點項目的生死。
董事會力很大。
我和陸言川臨危命,組特別應對小組,帶領技團隊和法務團隊全力攻關。
那段時間,我們幾乎住在了公司。
通宵達旦是家常便飯。
我負責對外通和穩住部軍心,他負責帶領技團隊梳理證據鏈。
我們倆的辦公室就隔著一道玻璃墻,經常一抬頭,就能看到對方也在熬夜戰。
有時候深夜,我會煮兩杯咖啡,端一杯進去給他。
他通常頭也不抬,只說聲謝謝。
但我會看到他蹙的眉頭,稍微舒展一些。
有一次,我進去送咖啡,發現他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