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遠，眼裡就沒我這個人。
謝父是個畫痴，每天不是看書，就是作畫。
日子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謝母把一家子的活都丟給我。
我要每天打掃院子，挑水劈柴，餵餵鴨，洗做飯。
好在我有的是力氣。
麻利地做完事，我就馬不停蹄跑去鏢局練武。
就是有一點不好。
謝家人太摳門，吃飯時只有謝父和謝景遠，才能吃吃蛋。
我和謝母，幹捧著碗稀粥流口水。
哦，謝母不流口水。
不饞。
我饞。
謝家除了給我個地方睡覺，供我一日三頓稀粥外，並不再給我錢。
還要我幹許多活。
謝母常常讓我進山打獵，說是給謝景遠補一補油水。
我想來想去，都沒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嫁人。
就我幹的這些活，僱個人，最起碼要幾百錢一個月吧？
更別說我獵到的那些野味，拿去酒樓換，值好幾兩銀子呢。
三碗稀粥，才幾個銅板？
我每天都吃不飽，要跑去我爹那蹭飯吃。
這麼看來，嫁人實在是個賠本的買賣。
不知道為什麼孃親非要我嫁人。
還好我有點本事，暫時能賠得起。
6、
本以為日子會這樣平淡如水地過下去。
直到朝廷一紙徵兵令，家中有十五以上，三十以下的男子，都需要去服役。
聽說是北蠻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大雪。
雪垮了他們的房子，凍死了無數牛羊。
為活下去，北蠻一舉叩開邊境大門，帶著十萬兵馬長驅直，一連攻下北洲七座城。
龍震怒，為表收服國土的決心，皇帝派太子領兵親征。
當然，太子只是個監軍。
真打仗，還是要靠陸老將軍。
太子還未出行，邊境又傳來噩耗。
整個北州十三城，盡數失守。
皇帝大發雷霆，立下誓，要在五年之奪回北州。
本來按照以往的規矩，秀才是免服兵役的。
可這次不知哪個大臣出了主意，說打仗靠蠻力不行，得有腦子。
皇帝深以為然，大手一揮，所有符合年齡的秀才，也必須去服兵役。
噩耗傳到謝家，謝母哭得昏死過去。
素來清冷淡漠的謝景遠，臉上也出現了惶惶之。
這一日，謝景遠連書院都沒去，把自己關在家中。
我擔心他做傻事，在門口守了他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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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我夫君，總不能看著他出事。
謝景遠從屋裡出來後，第一次主找到我說話。
「昭昭，這些日子，是我冷落了你。」
7、
謝景遠長得很好看。
眉目清俊，面如冠玉。
鎮上的大姑娘小媳婦，人人都喜歡他。
他還有一把好嗓子。
說話時如山泉溪水，清朗又和。
他溫地牽起我的手，憐憫地看著我。
「之前的事，是我不好。」
「我已經想明白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可好？」
我邊都是些鏢局裡大老。
說話一口一個直娘賊，三句話不離屎尿屁。
而且因為每天都出汗，每個人聞起來都是一子酸臭味。
不像謝景遠。
他香香的，指甲裡永遠乾乾淨淨，服上連個破都沒有。
上還帶著一清冽的皂角味。
我突然就有些自慚形穢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
接下來的三日時間，過得和做夢一樣。
謝景遠和我形影不離，教我寫字，教我算。
還陪我去首飾鋪，給我親手選了一比翼同心紋銀簪，羨煞了無數姑娘。
而婆婆也像變了個人似的。
不但不讓我幹活，還一日三餐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
就連素來不管閒事的公公，都破天荒地給我買了鎮上張記家的糕餅。
8、
我這人向來吃不吃，小時候和我爹吵架，被他按在地上鞭子都不吭一聲。
謝家這樣對我，讓我在驚喜之中，又生出幾分不知所措來。
怪不得娘說子一定要嫁人呢。
如果嫁人以後都是過這種日子，好像，也不壞？
第三日晚上，謝母殺了餵養多日的一隻老母。
那湯油汪汪的，喝一口鮮得要掉眉。
我正小口喝著湯，謝母突然哐當一聲給我跪下了。
「兒媳婦，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救我遠兒一命吧！」
「我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嗚嗚嗚！」
我差點被湯嗆死，手忙腳扶起婆婆。
「娘，你，你這是幹嘛？」
婆婆淚眼婆娑抬起頭；
「你，你能不能代夫從軍？替遠兒去北州打仗？」
謝明遠又驚又怒，憤然站起。
「娘，你在胡說什麼！」
「昭昭是人，如何從軍！」
婆婆抹了把眼淚，噎噎賴坐在地上不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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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戲文裡都唱了，花木蘭代父從軍！」
「能代父親，為什麼不能代夫君？」
「自小習武，一功夫比男人還厲害，哪裡像你子骨這般弱？」
「上了戰場還能活命，如果你去了戰場，必死無疑啊我的兒！」
「我們謝家五代單傳，你死了我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代！」
9、
謝明遠漲紅著臉，一把將婆婆從地上拉起。
「你別說了，戰場九死一生，我怎麼能讓昭昭替我去送死？」
「就算我死在戰場上，那也是我的命數！」
聽到這話，婆婆哭斷腸，就連公公都忍不住開始掉眼淚。
我被他們哭得腦仁疼。
「別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