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小太監進馬車,低聲在長公主耳邊說了什麼。
“原來是文昌伯府的嫡二小姐。”
長公主很快就平復了緒,語氣淡淡。
“多謝你來送信,你想要什麼賞賜,是金銀珠寶,還是為你父親位,又或者……你不想嫁給蕭熠之,本宮都可以為你做主。”
那弟弟口諭,想要為蕭熠之和文昌伯府的兒賜婚的事,也有所耳聞。
謝窈俯跪拜,道:“臣是健婦營之人,殿下是健婦營之主,臣本就該為殿下效勞。只是,臣為子從軍,又在軍中散漫多年,不知禮數,唯恐如今回京,因份被人折辱置喙,求殿下賜臣一件信,讓臣沾殿下的,不被人小覷。”
長公主聽到“健婦營”三個字,心中再次酸起來。
那是母後生前統領的軍營。
“你這孩子,是想借本宮的勢。”長公主已經明白了謝窈的心思。
仔細看謝窈幽深的眼睛,瞧見眼底的野心與復雜。
“罷了,本宮沒什麼信給你,不過雙喜,你送謝二小姐回文昌伯府,看誰敢看不起健婦營的兵。”
小太監雙喜連忙應下。
謝窈心願達,沒有再執著什麼信:“多謝殿下!”
下了長公主的駕,車,長公主捧著錦盒,眼底含淚,一遍遍輕輕挲那泛黃的信紙。
謝窈坐上馬車,雙喜和忍冬坐在車外,很快行到謝府。
開車簾,著“文昌伯府”的深牌匾,眼神晦暗。
謝家只是假借母親口吻要回京,本沒有半分真。
靖北王蕭熠之有殘疾,皇上口諭,為他和文昌伯之賜婚,謝家既不想教養多年的庶嫁王府,又不願放過這個向上爬的機會,便想起這個被丟到健婦營的兒。
需要時,是伯府嫡,不需要時,則棄如敝履,這就是的骨至親。
忍冬下車,抬手扣響銅環。
“什麼人?”
忍冬:“是二小姐回來了。”
門房打開門,瞧了一眼,不屑道:“我們文昌伯府只有大小姐,沒有什麼二小姐。”
謝窈翻車,手裡提著一把纏繞著灰布條的長刀,語不驚人死不休:“不記得我了?你小時候還被我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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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至中年的門房愣住,看見,忽然,久違的恐懼湧上心頭。
原本想替謝窈解釋的小太監雙喜,聽見這話,角了。
本以為謝二小姐說自己不知禮數,想讓殿下替撐腰,是自謙的說法,沒想到……確實不知禮數。
門房其實已經認出謝窈,但想到主子的叮囑,他還是梗著脖子不承認:“胡說,我本不認識你,招搖撞騙,趕滾,別髒了伯府的地!”
謝窈抬起手,掌就要落下。
門房下意識脖子後退,沒想到謝窈抬起腳,閃電般一踹。
對方飛了出去。
門房“咣噹”撞到門板上,慘著噴出一口。
“現在想起我是誰了嗎?”謝窈問。
圍觀的雙喜和忍冬都呆住了。
“放肆!”
一道稍顯稚的威嚴聲音怒斥。
謝窈頭都沒抬,早有預料地抓住忍冬的手臂,將扯到旁邊:“退後。”
下一刻,大門完全敞開,幾道泛著寒的利箭迎面襲來!
如果謝窈剛才沒有拉開忍冬,此刻忍冬定要傷!
謝窈揮長刀,刀輕鬆地將利箭拍飛。
“哪來的江湖騙子,敢在伯府門口撒野!”
一名穿騎裝的年攥長弓對準謝窈,眉眼俊朗,神恣肆。
他後,簇擁著幾名手持弓箭的家丁,同樣彎弓對著謝窈。
第3章 上有風,眼裡有
不出片刻,百姓們便圍聚在伯府門口,看起熱鬧。
謝窈與騎裝年對峙,年旁的書低聲道:“爺,這兩個騙子,看起來不像武先生啊。”
“怎麼不像,你看懷裡抱著的砍刀了嗎,多長的刀!”
謝宴看了看倒在地上吐的門房,又想到剛才謝窈一刀擋掉七八支箭的景,斷定這,就是父親請來管教他的武先生。
至于為何武先生是子,大燕民風開放,先帝的沈皇後甚至統領健婦營將士,隨軍打仗,子習武並不罕見。
想到健婦營,謝宴腦海中浮現一張模糊的面容。
謝窈確定忍冬沒事,才道:“小廢,這麼多年還是沒有長進。”
前世忍冬敲門,與門房爭執的時候,被迎面幾箭傷。
當時負重傷,不便出手,只能忍下去,讓忍冬先自行去醫館包紮。
從此與謝宴生了芥不說,謝家的下人們也以為是個好欺負的,便對踩高捧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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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後,尋由頭去找忍冬,沒想到醫館說忍冬傷勢惡化,已經離開人世。
即便懷疑蹊蹺,當時也沒有任何頭緒,只是後來琢磨久了,意識到忍冬的死,或許是謝家的手筆。
聽到“小廢”三個字,謝宴面微變,目落到謝窈臉上。
謝窈站在門外的石獅子旁,影半邊落在熔金似的落日裡,另外半邊于影。
比緻容貌讓人更先注意到的,是一雙清冽的眉眼。
穿利落英氣的青短褐,黑髮束著,和那些貌如花,溫似水的京城貴不同,更像一把銳利張揚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