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他又上下打量著謝窈。
這灰青短打實在俗,像個鄉野村婦。
再看手中長刀,哪有什麼孩樣,真是丟人。
謝明安眉頭皺起來,眼中流出鄙棄:“穿的什麼東西,門房未認出你來,也是因為你著俗,舉止無禮。”
謝窈問道:“這是健婦營常服,父親嫌我穿得差,是瞧不起健婦營,也不想讓我從正門回府?”
“你一個子,如此行為頑劣,不知禮節,如何能從正門進?”
謝明安說著,目落到謝窈後的雙喜上。
“這又是何人,為子,你為何要與此等外男同行,你不要臉面,本伯還要!”
雙喜正愁沒機會囂張跋扈,聞言,悠悠地豎起蘭花指,秀氣冷麵翻了個白眼。
“謝伯爺,我大燕健婦營乃先帝重建,為國戍邊,勞苦功高,你有多大的臉面,看不上營中裳,瞧不起自己在健婦營的嫡?”
謝明安不認識雙喜,卻一聽就知道了他宦侍的份。
他面微變,語氣立即恭謹起來:“敢問公公是?”
雙喜冷哼一聲:“咱家奉長公主殿下諭,送謝二小姐回府,二小姐乃是大燕健婦營中的有功之人,難道,配不上你等從正門迎歸家?”
謝明安這才想起,健婦營在去年被陛下記在了長公主名下。
這可是大燕唯一的長公主,陛下一母同胞的姐姐!
長公主為國安穩,嫁去敵國為妃十餘年,直到去歲才歸國,是如今陛下邊最為看重之人。
他急忙命人開啟伯府正門。
雙喜又看向還在地上哼唧的門房:“這要是在咱們長公主府啊,如此不分尊卑,蔑視主子的下人,是要拖出去一通,打死解氣的。”
謝明安又是揮手,讓人把門房堵住拖走:“對本伯嫡無禮,送去恭房做工,永遠別回來了!”
雙喜這才點頭,回了別苑覆命。
謝窈被謝家一眾人簇擁著,以嫡的份,恭恭敬敬迎進門。
周圍的百姓暗中議論,謝家嫡回京之事,迅速發散出去。
謝窈回過頭,著落在後的伯府門楣。
好像看見前世那個忍愚孝的自己,與現在的揮手告別。
一輛馬車忽然從伯府門口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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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襲來,捲起幾寸車簾。
謝窈見到張轉瞬即逝的側臉,角的笑容驀地消失。
怎麼看見蕭熠之了!
謝窈又看向馬車後面。
那輛馬車平平無奇,只是車輿後面,扣著塊多餘的檀木板。
頓時確定,車裡的人,就是蕭熠之。
蕭熠之曾經輔佐皇帝登基,戰功赫赫,但他殘忍嗜殺,兇名遠揚。
而就在兩年前,他在戰場上傷,從此雙殘疾,只能坐椅出行。
因此,靖北王的馬車會備著墊腳木板,方便椅上下行。
也就是說,自己剛才輕輕一腳踹飛門房,威脅孫姨娘,恐嚇謝明安,全被對方看在眼裡?
謝窈暗不妙。
還記得前世,自己拒嫁後,蕭熠之向皇帝請旨,說他喜歡溫賢淑的子,謝家一嫡一庶,他都看不上。
蕭熠之抗旨,氣得皇帝讓他閉門思過一年,還罰了他三年爵祿。
這次,謝窈不抗拒嫁給蕭熠之,甚至要主做靖北王妃,但是剛才的自己,和溫賢淑沾不上一點邊。
蕭熠之不會又一次抗旨拒婚吧!
謝窈把刀丟給忍冬,雖然有些頭痛,但是很快冷靜下來。
或許,自己表現得越野無禮,越能得償所願。
只要到時候,能說服蕭熠之不要抗旨。
謝窈跟著孫姨娘,來到謝老夫人居住的暖房,中途謝明安說自己有公務理,便離開了。
正要進門,一直沉默著跟在後面的謝宴忽然開口:“你就穿這個去見祖母?”
他盯著謝窈,這個人走了太久,他都快忘記的樣子了。
只記得從小就兇,打遍棠柳巷,連比大幾歲的鄰居都被揍過。
從前,他喜歡跟在後,想跟學打架,卻被一腳踹飛,說他是個小廢。
還說自己要習武,惹得家裡天翻地覆,祖母父親很不快。
直到父親真把送去健婦營,這個家終于安生了,沒有,他還有大姐姐,大姐姐對他很好,從來不罵他是廢。
祖母本就喜歡溫知禮的大姐姐,如今,若看見謝窈這幅打扮,還扛著刀,怕是更討厭。
自己難道不在乎嗎,還要他來提醒。
孫姨娘像是才想起來,一拍腦門:“瞧我這記,還不如宴兒想得周全,二小姐一路風塵僕僕,先去更吧,枝枝還給你準備了新裳,我看尺寸肯定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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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窈沒理謝宴:“怎麼能讓老人家久等,我還是先去見祖母吧。”
“隨便你,我去找我家追墨了。”謝宴冷哼一聲,轉走了。
不知好歹,他才懶得管會不會被祖母喜歡。
不知是為何回來,或許是不了北境苦寒,想自己和父親母親,然後回京當嫡小姐福了。
謝窈問:“追墨是誰?”
孫姨娘笑著說:“是宴兒上個月買的一隻黑公,說要養些日子去鬥呢。”
謝窈黑眸一凝,想起前世在接風宴上發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