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姨娘喃喃了兩句，又道：“去，用那隻鏨花銀炭盆，裝滿銀霜炭。”
劉嬤嬤：“姨娘，那鏨花的銀質炭盆十分貴重，而且是您最喜歡的，怎麼要送給二小姐啊，要是給了，豈不是更得意了！”
孫姨娘：“登高才會跌重，我就是要得意，最好忘乎所以，想毀了我多年的好名聲，全和母親，但是我要知道，我孫馨蘭，才是謝家後宅主母。”
片刻後，孫姨娘帶人來到祠堂。
表面恭順，實則擺出施捨的姿態。
連邊的下人嬤嬤，看謝窈的眼神都充滿不屑。
劉嬤嬤拿腔作調：“二小姐，這是我家主子送你的炭盆，你收好了吧。”
一個要被伯爺嫁給殘疾王爺的棄罷了。
謝窈昨晚一夜好眠，清晨練完了刀法，活力滿滿。
孫姨娘來的時候，剛吃完桑若送來的早膳。
桑若手疾眼快，迅速將碗筷收進食盒，恭謹地立在旁邊。
謝窈彷彿沒看出劉嬤嬤語氣的諷刺，笑眯眯地冰涼銀質，還刻著緻鏨花的炭盆。
“姨娘的東西真好，連炭盆都是銀的。”
說著，毫不客氣地讓忍冬收下：“原來炭盆裡的炭燃盡了，忍冬，你把這裡面的銀霜炭換進去。”
孫姨娘問：“二小姐不用妾送的？”
謝窈揮手道：“用，當然用，父親讓我養謝宴那隻，我正缺一個餵槽，這個尺寸剛剛合適。”
劉嬤嬤怒道：“放肆！這可是姨娘最喜歡的銀炭盆，你竟然要拿去餵？何統！”
謝窈回頭看向桑若：“我在邊境長大，不知京中規矩，原來，京城的下人能隨意說主子放肆。”
桑若上前，一掌甩到了劉嬤嬤臉上，啐了口吐沫：“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主子講話，有你的份嗎！”
劉嬤嬤跟著孫姨娘，平日裡在伯府作威作福慣了，從來沒有被人當眾落過臉，更別提是扇了掌。
一時之間，臉上火辣辣的疼，居然忘了反抗。
等劉嬤嬤反應過來，剛想朝桑若撲過去，就被孫姨娘攔住。
孫姨娘盯著桑若，眼神閃爍：“二小姐說得對，是劉嬤嬤失了禮，你這刁奴，還不趕給二小姐請罪。”
劉嬤嬤又又怒，但還是不敢反駁：“是老奴多，二小姐大人有大量，饒了老奴這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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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窈又道：“我聽說姨娘掌家，把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卻沒想到姨娘邊的人，昨個盜炭火，今日嬤嬤又如此僭越，若是道歉有用的話，以後人人效仿，府裡還有規矩統嗎？”
孫姨娘面容僵住：“二小姐想要如何？”
謝窈微笑：“不如何，我就一說，姨娘就一聽。”
孫姨娘想到了什麼，白了臉。
雖然是妾室，但家世不凡，又掌著家，不能學尋常妾室那勾欄樣式，得維持面。
何況如今，有了……
孫姨娘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名聲，最後，忍著恨揚聲：“劉嬤嬤在二小姐面前沒規矩，罰半年的月錢，以儆效尤，日後若要再犯，我定然重罰。”
第13章 庶姐的心思，心比天高
說完，孫姨娘又看向謝窈，眼神似乎在問：這樣，二小姐滿意了嗎？
謝窈勉為其難地點頭，然後指著鏨花炭盆，又說：“誒，我忽然覺得這炭盆用來餵可惜了，還是當痰盂比較好，講究。”
孫姨娘臉再也不住的沉，卻沒有再說什麼。
劉嬤嬤臉上頂著一個紅彤彤的掌印，跟在後離開。
桑若扇了劉嬤嬤一掌，既沒有向謝窈邀功討賞，也沒多解釋，挎著食盒行禮後也走了。
忍冬還在震驚：“這小丫鬟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居然這麼厲害。”
“桑若可是母親邊的丫鬟，自然厲害，”謝窈語氣莫名有幾分驕傲，“你也學著點。”
忍冬咽了咽口水，兩眼發：“奴婢努力學。”
孫姨娘走出祠堂，劉嬤嬤立即捂著臉哭嚎起來。
“奴婢不想活了，活不下去了，到這樣的辱，這讓奴婢以後如何在伯府立足，求姨娘為奴婢做主啊！”
“是那丫頭不敬在先，你為我說話，居然敢拿喬擺譜，還抓著不放，這何止是罰你，分明是在打我的臉！”
孫姨娘說著，直奔謝明安的書齋。
劉嬤嬤又連忙攔道：“是老奴快，姨娘千萬不要衝行事。”
“老奴些委屈沒什麼，但姨娘多年來府裡謹小慎微，可不能為老奴折了您在伯爺面前的賢名。”
孫姨娘眼中閃爍：“你難道沒發現，掌摑你的丫鬟，是許素素邊的人？是給謝窈送飯的，伯爺可是說了，二小姐罰跪三日，不能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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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反應過來：“姨娘是說，許氏違背了伯爺的命令，讓丫鬟給謝窈送飯？”
“若只是送炭火也沒什麼，偏偏伯爺這次傷頗為嚴重，如今還在氣頭上，說了不讓謝窈吃飯，許氏，這是明知故犯！”
孫姨娘腦海中晃過許素素那張寡淡蒼白的臉，輕輕地了自己的小腹，眼神發冷。
想當年，文昌伯府雖然有爵位傍，但老伯爺庸庸碌碌，一輩子也只是個六品言。
而孫馨蘭的父親，是五品尚藥令。
雖為庶，卻也是京中貴。
是慧眼識珠，看上了當時還未襲爵的謝明安，陪著謝明安中狀元，卻因為庶出的份，被老伯爺瞧不上，只能做個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