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半個時辰，半人提著一串狼皮回來，瞪我一眼，憤憤地將大刀地下，將那還滴的狼皮掛到樹梢。
他從我邊經過時，我才想起房間里消失的皮。ӯź
可他并不理我，只是回稻草屋找自己的小尖刀。
出來的時候，不遠有小狼的低鳴，他目一凜，剛剛因屠戮消解下去的暴躁緒又起。
我趕忙撲上去抱住他，拍著他的背不斷安：「哎呦，我們半人委屈了，拿皮換的米面還被我誤會，我真是該死，好了好了，我就是笨嘛，跟你道歉好不好，啊，不氣不氣……」Уʐ
不知這樣拍了多久，半人終于消了氣，抬手將小尖刀一揚，穩穩當當扎在大尖刀的刀刃上，發出「叮——」的一聲震響。
整個夜安靜了，再也不聞野的嚎。
我攥著那只黃銅鈴鐺在竹屋想了一宿。
既然能買到鈴鐺，那就證明這個集市還不小，說不定還是個小鎮，如果讓他背我去，找到府衙，我便能回家了，何況我跌落的地方是京師近郊，再荒能荒到哪去呢？
可是……如果我回去，又會被娘著攀高枝兒，又會給家族帶來無休止的矛盾和爭斗。
況且……也沒人找我不是嗎？
我回去做什麼呢？
也許他們更愿意我死了罷……
而且，從小我都想找個心里首先想著我的，很在意我的人。
娘和哥哥不是，姐姐妹妹不是，那個傻爹更不是。
可半人是，有果子會給我先吃，有兔會都留給我。
不回去了，不回去吧……沒人在意的生活，實在是太無趣了。
11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后，我整個人都輕松開朗了，開始磨著半人也帶我去山上捕獵摘果。
或許是心好了一點點，我的也好了一點點，半人給我做了兩只拐杖，移起來也方便不。
每天早起，他便會給我預備好野果，然后背著我上山去打獵，山頂有一小泉，綠蔭環繞，午間的溫度會高一些，他便將我放在那里，自己去下面的瀑布池玩水。
Advertisement
到了傍晚，我便發揮廚藝，將他今日所獵之仔細烹飪，我們一起大快朵頤，我的胃口更好了些，人也跟著明起來。
夜半睡不著，我們在篝火旁并肩看星星。
我笑著嘆：「星星真好看啊，比姐姐出嫁時的冠子還亮……」
半人低一聲：「你……想要？」
我欣喜不已，并不是因為他要給我星星，而是他說話越來越順暢了。
那一日，他刀柄的纏布送了，我想重新纏，待拆下后，瞧見上頭赫然刻著一個遒勁的大字：「眈」。
「虎視眈眈……這是你的名字嗎？」
那樣問過他后，他仿佛覺醒了什麼，從一個字一個字的單音，到斷斷續續說一些簡單的話，進步不快，但是每天都有不同。
半人蹭蹭我，認真地問：「你、是不是……想要、星星？」
我看著他：「我更想要知道你的名字，你想一想你的名字好不好？」
他皺起眉，我試著幫他回憶：「趙眈、錢眈、孫眈、李眈···」
他很嫌棄，眸子瞇起，眼見就要生起氣來，我趕忙拍他：「誒呀，你嫌難聽，我就不往上湊了，我直接給你背百家姓，別氣別氣。」
開玩笑，他一生氣又要抓起刀來砍猛，丟我一個人和一堆皮在這里，還是嚇人的。
我清清嗓子，剛要從周吳鄭王往下背。
他突然蹦出兩個單音：「阿虎。」
12
他阿虎……
我看著自己上的布，這是他前幾日去集市給我換來的，即便萬般不想回去，可為了他，心里還是改變了主意。
他有刀……
有名字……
那就證明他有過去，或許也有親人，他只是記不起來。那我要一直這樣扣著他嗎？
我他名字的時候，他會很開心地笑起來。
人找到自己的一部分，明明這麼開心……
我了深山，心里有些酸——他纏著我，是因為這里只有我，如果這只猛虎出了山林，是不是就不會喜歡我了……
Advertisement
「他可是活到這麼大，第一個眼里只有我的呢……」我面對自己的心意，低聲喃喃。
我還是帶著他出了山。
回到了家，我告訴爹娘我想要嫁給他，爹果然大發雷霆，不僅認定我一心與野男人私奔，還將我關了閉。
阿虎也被五姐夫帶走。
我撲在繡榻上，水米不進，哭得心神俱摧。
我真是蠢了，這個家里誰拿我這種邊緣人當回事，誰會聽我說的話？
我帶他回來，只是見他材魁梧，刀法有致，想著從軍中尋找或許是條路子。
可爹一心要臉面，娘一心攀高枝，本不肯聽我一言。
即便我要嫁他又如何？若沒有他，此刻我宋湘韻還在深山剩得下一尸骸嗎？我為他所救，如何不可以相許？
什麼高門繡戶？什麼宋家門楣？
大姐姐當年那樣執意要嫁平民出的遠將軍，爹不也同意了。
攔著我的原因，還不是因為這次在婚嫁上一意孤行的是我罷了，他從不在意我的，不在意我的心意，不在意我的死活。
果然還是這樣，果然就是這樣……
13
我這樣不吃不喝捱了幾日，趙氏來了好幾次，囑咐仆人在我睡著時喂一些參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