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他嗯了一聲，不知道信沒信，接著換了話題。
「有想好去哪裡的大學嗎？」
「有。」
「哪裡？」
「本地。」
傅硯修停了手，我垂眼看他，他很淡地笑了。
「那樣最好。」
仰頭進我的眼底深，像是有什麼洶湧著，抑著。
即將噴湧而出。
「一直留在我邊最好。」
手還被他握在手心裡，指尖了，用力回握。
是啊，傅硯修，我想一直一直留在你邊。
什麼份，什麼名義都好。
什麼都別想把我們拆散。
18.
我租了一間很便宜的庫房。
房東再三跟我說，「只能放東西啊，這裡住不了人。」
我點點頭，笑著說，「好。」
趙霖中途有聯係過我，他問我，「錢準備得怎麼樣了？」
那是高考的前一夜，他並不在意這些事會不會影響我的考試。
人心總是暗，或許他不得我一切都毀了才好。
「嗯，快準備好了。」
他的語氣很奇怪，像是滿意，又像是不滿意。
「你居然真的能湊上。」
「看來在傅家過得真不錯啊。」
窗上晃過車燈，傅硯修回來了，我掛了電話。
聽著樓梯上響起腳步聲，一種很愉悅的訊號傳遞到大腦。
我開門，傅硯修對我笑，指尖輕掠過我的臉頰。
「別張，就當是平時考試一樣，就算最後考得不好，也沒關係，知道嗎？」
「知道。」
猶豫了一下，「舅舅。」
「嗯？」
「能不能，抱我一下。」
他微怔，對我敞開懷抱，我埋首在他口，汲取著屬于傅硯修上，好聞的氣息。
心中的糾結驀然消散。
我想，去死吧。
想要毀掉我夢的人，都去死吧。
19.
考完最後一科，我的心異常平靜。
特意繞到了學校後門，悄悄離開。
趙霖對我選的地方很不滿。
「非要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嗎？」
「嗯，都是現金，在人多的地方不方便。」
他被錢迷了眼，不疑有他，推門走進那間庫房，我垂眸看到傅硯修的電話。
選擇了結束通話。
連同他接踵而至的訊息，也一條沒看。
「錢呢？」
我走進去，「這呢。」
「在…」他突然噤了聲，鋒利的刀刃上印出他扭曲的臉。
「你幹什麼？！」雖是質問的話語，但聲線已經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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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機丟到一邊，往前走。」
他梗著脖子沒，「你真敢對我做什麼嗎？我告訴你，我要是報警…」
他話沒說完，刀已經在他脖子上剌了個小口子。
我屏住呼吸，控制著自己過快的心跳和發抖的手。
「趙霖，你真以為我不會嗎？」
他渾抖了一下，只好按照我說的做。
我輕易踢開他扔在地上的手機，又將他的手腳用鐵鏈捆住。
他警惕地看著我手裡的刀。
「錢我不要了，我也不會去揭發你了。」
「池然，我們好歹一起長大。」
「你，你不是這種人。」
明明是夏天，我的手腳卻覺一陣冰涼，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我，「我做不到的。」
可我不敢相信他。
我失神地看著傅硯修的名字。
電話不斷地閃爍著，我不敢接。
兩個人僵持到夜幕降臨，神已經繃到了極點。
「池，池然，你放了我吧，咱倆還是哥們。」
「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你看行不行。」
我扣著手，也是緒幾近崩潰，太晚了，傅硯修肯定急死了。
我得，我得回家了，可是我不能放了他。
「你會去報警的，你，你會毀了我的生活。」
我站起來，已經發麻，走路的姿勢巍巍，更顯出幾分猙獰。
趙霖看我拿著刀靠近，突然大起來。
「救命！有沒有人啊！救命！救命啊！」
附近不會有人路過，可我張又害怕，撲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將他按在地上。
「不要！你不要了！」
口劇烈地起伏著，兩個人都眥目裂，我要結束，結束這一切。
刺下去就能結束這一切。
我可以，可以永遠用小外甥的份，待在傅硯修邊。
在離他最近的位置。
我坐在趙霖上大口大口的氣。
拿著刀的手不再抖。
就是這樣，這個人消失就好了。
「池然！池然！你別這樣！！啊！！池然！！！」
聲音驚恐到失真，卻和另一道喚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我猛得刺下去，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我閉上眼睛。
是趙霖的尖，是刀傳來的阻力，和傅硯修上的香味一同將我喚醒。
我倏然睜開眼，看到的是傅硯修皺的眉頭。
完了，我大腦唯一的念頭，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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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霖還在，聲音虛得力，我低頭去看，刀刃被傅硯修抓在手裡。
鮮紅的往下滴，刺痛我的眼睛。
「舅舅…」
我慌不已地想去看傅硯修的手，卻被他反手抱進了懷裡，將我從趙霖上拖下去。
「你的手…」
「池然！」染的刀掉在地上，他傷的手攥住我的肩膀。
迫我失焦的瞳孔看向他。
「你他媽瘋了是嗎？！」
傅硯修第一次對我發火。
看起來怒不可遏，完了，完了，全完了。
「我…我只是…」
「傅總！他本不是你的外甥！他的胎記是假的！」
「他想殺滅口！你快救我！」
「不是！！」我聲音巨大地反駁。
「我是你的…你的…」
「外甥…」
「你不要聽他的，舅舅，是他撒謊，是他…」
「是個屁，你當我是傻子？我會不知道那不是胎記？」
我張著傅硯修，啞口無言。
「什…」
他手著我的臉，染了我半個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