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額:「……我好累,頭怎麼這麼暈啊,爸,媽,姐,我要回去休息了……」
哥哥被我氣笑了。
我連滾帶爬地滾回房間。
房間裡跟我上一次離開前一模一樣,被打掃得乾乾凈凈。
我手指了桌子,食指和拇指捻了捻,什麼也沒有。
無論是床上、桌子上還是椅子上,都沒有任何浮灰。
我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7
這幾天岑樾很忙,一直沒回他安置我的那棟別墅。
我也珍惜這段時間,一邊留意岑樾的向,一邊在家裡住了幾天。
期間我也功拿到了家裡人的髮。
這天,我吃了個早餐,拿著自己以及一堆人的髮進了親子鑒定機構,加錢催促他們快點出結果。
加錢的速度果然槓槓的。
下午,我拿到新鮮出爐的親子鑒定結果。
定神一看。
白紙黑字。
全是支援我爸媽是岑樾和我哥哥姐姐的生學父母親;
全是排除我爸媽是我的生學父母親,排除我哥哥姐姐和我的同胞關係……
我心中痛了一瞬,面無表地把親子鑒定報告放進一個文件袋。
回到家。
我問徐姨,今天爸媽有出去嗎?
徐姨說:「今天先生和夫人都在家。」
上了二樓,我深吸一口氣,拿著文件袋,正要朝父母的房間走去。
路過書房的時候,我聽到了裡面爸爸媽媽約約的聲音,甚至大哥也在。
我站住了。
「……必須接回來。那是我們的親生兒子,因為我們的緣故,他流落在外……二十一年。」
爸爸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沉鬱和疲憊。
「我們虧欠那孩子太多。」
媽媽充滿希冀地問:「那個孩子,這些年……過得好嗎?」
書房裡靜默半晌,泛著令人不安的沉寂。
「抱歉,阿黎,那個孩子,他過得很不好。」爸爸語氣不忍,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像是翻開檔案資料的聲音。
岑樾在華國放在明面上的份,是一個餐廳的服務員。
實際上,那整個餐廳都是他的。
他的經歷資料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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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生被棄到福利院門口,三歲的時候被一對難以生育的夫妻領養。
五年後,妻子突然懷孕生下了一個男孩,夫妻倆不想要他了,岑樾就又被送回福利院。他到了十三四歲時,上了初中,經常跟一群小混混逞兇鬥狠,傷是家常便飯。
後來不想讀書了,他便輟學去酒吧打工,最近這些年因無長技,輾轉多個地方,為了賺錢,什麼累的臟的活兒都幹。
之前他還調侃道:「阿鈺,咱們都沒爸沒媽,可謂天生一對。」
我:「……」
這樣的經歷確實能讓孩子的父母心痛不已。
沒過多久,房間裡傳出媽媽抑的哭聲。
「媽,既然已經知道弟弟的下落,我們會盡快帶他回到席家的,您別擔心……」哥哥的聲音也帶著幾分沉重,卻也鎮定有力。
「我想盡快看到那個孩子,認回他,彌補他這些年到的傷害……」媽媽聲音哽咽,但語氣也逐漸冷靜下來。
「那小鬱……」爸爸遲疑了一下,嘆息,「他什麼也沒做錯。」
我一不地站在門口,背著冰涼的墻壁,指尖微微抖。
和橘的燈傾瀉而下,卻沒有半點照在我上。
整個人陷進了濃稠的影裡。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緩慢地收,帶來一陣陣沉悶的、幾乎無法呼吸的鈍痛。
我閉上眼睛,像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小鬱……他,他也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同樣養了他二十一年。」媽媽茫然道,語氣染上幾分空和悲痛。
「這……我怎麼辦?設地地想,樾樾肯定不想看到他,小鬱的存在,時時刻刻都提示著他,提示著我們,這些年小鬱活得多開心幸福,樾樾就有多痛苦不堪……」
哥哥:「走一步看一步吧。小鬱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也不可能把小鬱趕出去,實在不行,只能盡量避免他倆見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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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默半晌,轉離開。
8
這天晚上我回到岑樾的別墅裡。
我洗完澡坐在書桌前,拿了本書看。
我得到訊息,我爸媽已經通上餐廳經理去找岑樾了。
岑樾大概也會得知真相,也該是我們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爸媽養了我這麼多年,我也不想給他們添麻煩,讓他們陷左右為難的境地。
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重活一世,依舊是孤家寡人。
這時,岑樾回來了。
剛一進門,我就聞到他上若若現的味。
男人一雙眸子冷漠桀驁,著令人骨子發寒的涼薄,黑的風更是凸顯出彷彿變態殺犯般的氣質。
我:「……」
雖然我在國外習以為常,但是!你以後回到了席家,真的不會隨機嚇死一位保姆嗎?
但看到我,他眼中的冷漠融去,染上幾分笑意,輕咳一聲:「我回來了。」
我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臉上並沒什麼異樣,似乎還不知道我是席家的假爺。
岑樾就這麼跟我打了個招呼,便慢條斯理地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披著浴袍出來,坐到我邊,皺著眉,像到了什麼費解的難題:「阿鈺,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自小被棄,沒父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