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早知陸靳深不喜自己。
沈苓仰頭,將湧出的淚意憋回,才重新回到大堂。
酒過三巡,壽宴上難免有人多喝了兩杯,才剛站定沒多久,腰間便有一隻手攀了上來。
連忙甩開那人,皺眉道:“這位大人,請您自重。”
話音剛落,轉就對上了一雙渾濁的眼睛。
是楊員外!
見沈苓不給他面子,楊員外頓時沉下臉,一把攥住的手腕。
“你一個小丫鬟竟也敢這麼跟我說話,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沈苓痛呼出聲,不斷掙扎。
“就算我要了你,陸府的人想必也不會為了個丫鬟大干戈,放心,老爺我肯定會對你很好的,只要你為我生下兒子,我就獎勵你一百兩。”
沈苓被他的無恥震驚到。
“我從來沒答應過你任何事,你現在這麼做就是強搶民,我一定會向府告發你!”
沈苓掙不開,轉頭就要大喊,卻見陸靳深扶著柳清歡走了過來。
頓時質問道:“柳清韻,我是陸府的丫鬟,你憑什麼做主把我賣給楊員外?”
這話一齣,本來熱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陸靳深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柳清韻見狀,連忙搖頭否認:“我何時說過要把你賣給楊員外了?這男之事講究你我願,你若不願誰也強迫不了你不是。”
見三兩句便將自己摘乾淨,沈苓神驟然變冷,“你實話說,你有沒有收楊員外的銀兩!”
柳清韻頓時神閃爍。
下意識抓住陸靳深的袖子,楚楚可憐地向他。
“世子,我真不是故意的,為何沈苓要如此針對我?”
陸靳深看見柳清韻眼角的淚,霎時心疼得不行,冰冷的目掃向沈苓。
“夠了!沈苓,你不要忘了自己的份,這裡還不到你一個丫鬟說話!回去自己領家法!”
心口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他的話彷彿一把刀子在狠狠著沈苓的神經。
周圍的嘲諷聲此起彼伏,這一刻,彷彿遊離在整個世界之外,沒人在意的。
沈苓靜靜看了陸靳深許久,看他對柳清韻低眉輕哄、百般照沈,甚至是無條件的信任。
直到心底最後那一期待如水般褪去,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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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苓俯行禮,和他肩而過時,面上卻一片平靜。
離開戲園,沈苓手扯下脖頸上的紅繩——
上面掛著一枚生鏽的箭頭。
初下山那年,爹爹的仇人不知從哪查到的份,前來暗殺,千鈞一髮之際。
恰好陸靳深經過救下了。
這箭頭就是當時陸靳深替擋下的那枚。
沈苓紅著眼,指尖輕上面的斑駁鏽跡,最終下定決心,在路過河邊時,揚手將手中箭頭扔了出去,連帶著多年來的意一起。
回到陸府,便主找管家領了罰。
99鞭,一鞭不落。
慶幸的是,有特供的生膏,抹在傷口,倒也沒那麼難熬。
翌日午時,沈苓撐著傷將膳食送進書房,擺好後一言不發就要離開。
陸靳深卻住,視線落在茶几上面,“今日怎得沒有桂花糕?”
沈苓垂眸,淡淡回覆:“您若要吃,我這便吩咐廚房去做。”
陸靳深眉頭卻皺得更,“不必了。”
沈苓心底嗤笑,以往那桂花糕由親手所做,裡面的蜂是特意從爹爹庫房拿來的皇宮特供,口自是不同于普通桂花糕。
也難怪他一聽是廚娘來做,便出聲拒絕。
陸靳深看向沈苓,無意中發現脖頸間的吊墜不知什麼時候竟換了一隻金小兔子。
下意識握了的胳膊,質問出聲:“你之前戴脖子上的那枚箭頭去哪了?”
沈苓痛得皺眉,掙扎了一番,未果,無奈只得編條謊言來搪塞。
“紅繩斷了,就被我收起來了。”
陸靳深漆黑的眼眸看了許久,一時間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靳深,你為難人家小丫鬟做什麼,你見哪個子把箭頭拿來當吊墜的?這出門怕是都會被人笑話。”
謝觀瀾走進來,拿下陸靳深拽著胳膊的手,“你們陸家好歹也是名門貴族,不要如此小氣。”
“你日日給柳姑娘送去珍寶閣的首飾,怎得就不知道給小丫鬟也送條項鍊?到底盡心盡力伺候了你這麼久。”
說著,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木盒遞給。
“拿去吧,這可是珍寶閣最新出的‘此生唯一’,便宜你了。”
“多謝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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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苓剛要手接過,卻不想被人率先奪走。
“這個送給清韻吧,最喜歡這個,可惜我去的時候晚了一步沒買到。”
這話出口,謝觀瀾轉頭看向沈苓,“這個就要看小丫鬟的意思了,畢竟我已經送給了。”
下一瞬,陸靳深卻直接收了起來,眼底的意思毋庸置疑。
沈苓垂眸不語,唯有裡濃烈的鐵鏽味才讓清醒過來。
在他眼裡,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無關要的丫鬟而已。
哪怕為他做了再多,他從來看不見的真心。
沈苓退出房間,剛轉,一個信封便落進了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