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放著一盒宣紙,此刻自己鋪了一張,執筆在上頭寫字,作利落,一手簪花小楷本不似是初學者。哪裡是之前因年走失識字不多的怯姑娘?
落秋忍不住心驚,自家小姐似乎遠遠沒有看上去那般簡單。
不僅不簡單,甚至人覺得有些深不可測。
唐婉悠既然信任落秋,且要落秋為自己做許多事,那麼在外人跟前裝模作樣,在跟前就沒有掩飾的必要。
之前那稚的初學小冊還放在桌角,落秋走過去小心的收好,又在門口環繞一圈,確定沒有其他人瞧見小姐執筆的一幕。
唐婉悠落筆快,幾乎沒有多做思考,便將自己要的東西寫的清清楚楚,末了擱下筆等著宣紙上的墨跡乾涸。
對落秋招招手:“這幾日,你去替我將這紙上的買回來,莫要讓其他人發覺。”
唐婉悠彎著,卻沒了這些天時時掛在臉上的靦腆模樣:“我知道你是聰明妥帖的,給你我很放心。”
落秋明白唐婉悠這份信重不是在說場面話:“小姐放心便是。”
將宣紙上的東西掃過,那上面一些東西,分明是藥材的名稱。
難怪小姐能夠察覺出問題。看過後,小心折起來塞進自己的荷包中。
唐婉悠再度鋪開宣紙,用浸墨的筆寫字,卻是稚拙劣,稚兒學字的模樣,有個字形在,跟之前那手簪花小楷天壤之別。
落秋當做自己什麼都沒有瞧見,出門去喚竹子準備唐婉悠晚間要喝的補藥。
落秋謹慎,唐婉悠吩咐要買的東西,分了幾日,特地換不同的裝扮,去了不同的鋪子買回來。
以確保不會有人將買東西的人聯絡在一起。
幾日後,唐可人的櫃角落裡多了一隻香囊,無人察覺。
到了賞梅宴前一日的時候,府中憂心唐婉悠,害怕明日會出錯,便請教習嬤嬤再度幫著好好過一過流程,對著名單練練明日要應對的各位夫人小姐該如何行禮,如何應對。
唐可人從丫鬟那裡得知唐婉悠在花園中的時候,頓時覺得機會來了!
這幾日一直在想法子,要在唐婉悠跟前將那簪子弄壞,奈何一直未能尋到合適的機會。
明日便是賞梅宴,今日弄壞,時間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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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人吩咐自己的婢:“將我頭上這兩隻簪子拔了,用先前姐姐為我選的那支簪子。”
坐在銅鏡前,眼瞧著那老氣的簪子到了自己頭上,臉變得不虞。
這簪子真是醜極了!若是戴出去讓京中的夫人小姐瞧見,還不得笑掉大牙!?
好在想到稍後這簪子便要再也不能出來見人,心便重新變得明。
唐可人笑容滿面的去了花園,遠遠聽見那嬤嬤在誇唐婉悠:“小姐實在是聰穎,明日賞梅宴想來是不必擔心的。換了其他的夫人小姐瞧見,小姐這般進退有度,哪有不喜歡的?”
唐可人心中嗤笑,心想這嬤嬤可真是會捧人。
唐婉悠才學多久的規矩?
且是人後的假把式,真到了人前,瞧那日日怯的小家子樣,保不齊連與那些達貴人說話都覺得害怕。
笑容滿面的走近,順手了頭上的簪子,向外拔了拔,將簪子弄鬆一些。
走到近前,高興道:“姐姐,你原來在這裡?”
唐婉悠一眼瞧見了髮間的堆金簪子,在期間有些晃眼,實在是難以讓人不注意到。
瞧著唐可人那高興的笑容中,有八九分是真高興,頓時明白唐可人是有了什麼主意,打算在跟前演上一場。
是要毀掉簪子嗎?
唐婉悠眼底飛快的閃過一譏諷,臉上笑容驚訝:“妹妹怎麼過來了?”
唐可人高興的朝著唐婉悠走來,邊道:“本是想著來花園逛一逛,沒想到湊巧見了姐姐,便想著來與姐姐說說話。”
視線自唐婉悠邊的教習嬤嬤掃過,掩愧疚道:“原來姐姐是在為了明日的賞梅宴學規矩,如此,妹妹不便耽誤姐姐。姐姐慢些學,妹妹去別瞧一瞧。”
唐婉悠微笑:“好。”
唐可人轉過的時候,腳步一錯,形晃,口中發出小小的驚呼聲:“呀!”
便見唐可人跌坐在地上,頭上的簪子也在這樣的晃中落,摔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簪子上用純金打造出的雕花變了形狀。
唐可人用餘瞥著簪子的模樣,確定摔這樣不可能再戴出去見人,頓覺心滿意足。
如此一來,唐婉悠這賤人還有什麼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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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修復
嬤嬤著實嚇了一跳!
這好好的怎麼就摔了!?
忙上前,幫著扶起唐可人,口中問著:“二小姐可有礙?”
視線已經飛快的在唐可人上下打量一圈,只是襬上多了一些灰,旁的,便是連破皮都沒有,便鬆口氣。
隨即又忍不住想,與據說剛從鄉下接回來的大小姐比起來,這位二小姐反倒是沒個大小姐模樣。
唐家這庶實在是冒冒失失,與嫡的沉靜本就是兩個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