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車,甘靜筠坐上電梯。
別墅區離警察局和江漾舟公司都有些遠,他們婚後選擇了市中心的大平層,視野開闊,上班也方便。
沒有了王媽留燈,屋裡一片漆黑,本以為能見到江漾舟,結果他也不在這裡。
開啟燈,甘靜筠頓住了。
江漾舟養了四年的招財樹不見了。
那是甘靜筠送江漾舟的第一個禮,一包發財樹的種子。
是甘靜筠用來勸退江漾舟的,那時候江漾舟天天堵在的宿捨門口,不勝其煩,在聖誕節那天敷衍地送了他一包種子。
“你能把它種出來,我就答應你。”
本以為江漾舟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種出了樹苗。
這棵發財樹也被他當了寶貝,婚後擺在了客廳最顯眼的地方,一進門就能看見。
第3章 消滅在一起的痕跡
換了拖鞋,甘靜筠向前走了幾步,發現了不對勁,心中有一些猜測。
推開臥室門,滿屋子掛的婚紗照全部消失。
快走兩步進廁所,巾、牙刷,所有他們雙對買的東西都雙對地消失了。
甘靜筠仔細在屋子裡搜尋了一遍,早上還用來喝水的杯子也沒有了。
這間房子裡所有兩個人在一起的見證全部消失。
甘靜筠著異常空曠的房間發了幾秒的呆,拿出手機,給江漾舟撥過去電話。
靜靜的聽鈴聲響了足足60秒後,電話自結束通話。
重撥一遍,電話依然在60秒後結束通話。
第五遍後,電話終于接通,甘靜筠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半晌,江漾舟的聲音終于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煩:“喂?”
他的聲音有些模糊,語氣輕佻而隨意:“啞了?喜歡我的鈴聲?想聽音樂自己買會員去。”
甘靜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家裡的東西,是你讓人收走的嗎?”
江漾舟輕笑了一聲,背景音裡傳來一個人嗔的聲音:“舟哥哥,誰呀?這麼晚還打電話……”
他沒有理會,語氣漫不經心:“哦,那些東西啊,看著礙眼,就讓人清理了。怎麼,就這麼喜歡我?這麼捨不得?”
甘靜筠的手指攥住手機,指節發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單獨談談。”
Advertisement
“沒空。”江漾舟的語氣很冷,吐出兩個字後,背景音裡又傳來一陣人的笑聲,似乎有人湊近他耳邊說了什麼,江漾舟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輕浮:“別鬧。”
“行了,沒什麼事就別再打來了。我很忙,沒空陪你演什麼深戲碼。”
說完,電話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耳邊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這是,第36次。
窗外的夜深沉,甘靜筠站在原地,還保持著舉著手機在耳邊的姿勢。
房間裡空的,連回聲都沒有。
掌心傳來震,甘靜筠把手機湊近,一滴水滴落在螢幕折出五六的。
眼神有些恍惚,甘靜筠劃了三下,才功接通。
“甘姐,出任務了。”
帶上車鑰匙,拿起玄關的外套,來不及提鞋,甘靜筠匆匆前往剛剛小言說的地址。
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從解剖室出來時,已經凌晨四點了,辦案區橫七豎八地趴了不熬了一夜的同事,甘靜筠乾脆也趴在辦公室小憩。
十點時,大家陸陸續續轉醒。
甘靜筠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了酸脹的眼睛。
“甘姐,有粥和豆腐腦,你要啥?”小言歡快的聲音響起,像一陣風似的,手裡提著兩個塑料袋,馬尾辮隨著作一甩一甩,臉上掛著笑容。
甘靜筠愣了一下,看著小言那張充滿朝氣的臉,心裡那抑的緒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豆腐腦吧,謝謝。”
“好嘞!”小言麻利地開啟袋子,拿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小心翼翼地放在甘靜筠面前,“小心燙哦!”
熱氣氤氳中,甘靜筠低頭看著碗裡的豆腐腦,還是沒有什麼食慾。
小言沒發覺到甘靜筠的異常,一邊繼續分發著早餐,一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風鈴一般清脆的聲音驅散了辦公室裡沉悶的氣氛,辦公室裡也漸漸熱鬧起來。
“還是年輕人有活力啊,咱們這群老人上早就一死氣了。”副隊長嚴漸鴻接過小言手中的包子,笑著打趣道。
隊長李高霏輕哼一聲:“當初招人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還說你不想被00後整頓,說什麼都不要00後。”
“還有這事?”小言衝到嚴漸鴻眼前,作勢要搶回買的包子。
Advertisement
“李姐,你咋這樣啊!”嚴漸鴻發出一聲哀嚎,連連向小言道歉,“我錯了。”
辦公室瞬間發出笑聲,就連甘靜筠也被染,多喝了兩口湯。
小言是上個月剛來的實習生,大名阿依言·買爾瓦依提汗,名字有些拗口,大家就都小言了。
甘靜筠掏出手機,電量已經不足百分之二十了,上充電線,手指卻不小心點進了訊息欄上方的某條推送。
剛要退出來,卻被視頻封面的人吸引了注意。
纖長的手指帶著輕微抖點下了開始播放的按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