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漾舟挑了挑眉，斂下眸子，閉上了。
甘靜筠的世界終于清淨。
直到車拐進市醫院停車場的時候，江漾舟才開口：“這就是老地方？”
晚上，停車場沒有什麼車，甘靜筠隨便停在路中間，沒有看江漾舟。
“我不知道你說的老地方是哪裡，我想曲茵茵知道，你去找曲茵茵問吧。”
這是甘靜筠的氣話。
江漾舟了後槽牙，解開安全帶，開門下了車。
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江漾舟一下車，甘靜筠就踩下油門，一副不想和江漾舟多待的樣子。
江漾舟聽到後的車離開的聲音，才停下腳步，他眼神冰冷，渾散發著鬱氣。
撥通林特助的電話，他語氣冷漠：“來市醫院接我！”
甘靜筠不可能再回去打擾靈菘藍了，想著江漾舟這麼多天都沒有回過家，現在去找了曲茵茵，更不可能回去了，就把車開到了逃避了很多天的“家”。
進了屋，由于很多天沒人打掃，屋裡已經積了灰。
甘靜筠走到了臥室，從櫃取出床單被罩換上，打算今晚先湊合一夜。
換被罩時，甘靜筠意外從被子的夾層裡抖落出一條手帕。
嗯？
甘靜筠放下被子，撿起了那條手帕。
這是外婆留給的手帕，外婆年輕的時候在帝國紡織局工作，習得一手出神化的繡技，這個手帕，就是留給甘靜筠的。
甘靜筠指尖拂過絹面，手帕採用雙面繡的工藝，正面銀白繡線堆疊出雲絮，最深的那團雲裡藏著半縷金，如同刺破雲層的剎那；背面的烏篷船正從青苔的波紋裡鑽出來，最妙是船尾拖出的漣漪，銀線繡的波紋與正面的雲影重疊時，恍然分不清是小舟犁碎了雲絮，還是流雲化作了湖水。
江漾舟很喜歡這枚手帕，因為它正好包含了兩個人的名字：“舟”和“筠”。
他央求了很久，甘靜筠實在拗不過，就當做新婚禮，送給他了。
沒有想到，這塊手帕居然被捲進了被子裡。
而且，留白還被繡上了兩個人的名字。
甘靜筠一眼就認出這歪歪扭扭的兩個字是江漾舟繡的。
兩個字像被風吹散的蘆葦杆，線頭躁躁，本該清雋的豎勾蜷胖鼓鼓的蠶蛹，繡線顯然中途斷過幾次，補救的線頭讓整個字糊了一團，甘靜筠勉強能夠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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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每潰散的針腳裡，都鼓著圓滾滾的線結，像是有人固執地把打結的線反覆纏繞，直到所有邊都裹笨拙的繭。
“真醜。”甘靜筠笑著罵了一句，手指拂過那明顯突出很多的兩個字，淚水無聲劃過臉頰。
但凡找個繡工好的繡娘都不至于把這兩個字繡的這麼生，讓好好的一條手帕平白無故多出兩個醜陋的凸起。
甘靜筠沉默片刻，把手帕塞進了包裡。
這應該算是，與江漾舟之間唯一“倖存”下來的連線吧。
甘靜筠笑得苦。
到底是曾經深過的男人，哪有那麼容易割捨。
甘靜筠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到了曾經和江漾舟朝夕相的地方，今天夢裡全是江漾舟。
曾經和江漾舟的甜如同走馬觀花一般在夢裡過了一遍。
夢的結尾，是江漾舟央求甘靜筠把手帕送給他。
“老婆，這算不算是你給我的定信？”江漾舟懷裡圈著甘靜筠，麻又低沉的聲音在甘靜筠耳畔響起，甘靜筠半邊子都跟著了下去。
看著甘靜筠的反應，江漾舟低笑，甘靜筠能清晰地到江漾舟腔的震。
紅著臉，把頭埋的更低了：“才不是，你還給我。”
“那可不行，我還要在上面繡上我們倆的名字，到時候把它傳給我們的孩子，告訴他們這是外祖母和爸爸一起繡的。”江漾舟角揚起弧度，腔調散漫，聲音帶著幾分調侃。
鬧鐘響起，打斷了甘靜筠的夢。
坐起來，夢境實在過于真實，反應了好久，才緩了過來。
聽說夢到一個人三次，就說明緣分盡了。
甘靜筠之前從沒有夢到過江漾舟，最近倒是夢的很頻繁。
第20章 搬家
找房子的事耽誤了幾天，最後還是小言給介紹了個房東。
“甘姐，他的房子閒著也是閒著，租給你是順手的事，你不需要到愧疚。”
看房的時候是小言陪著一起看的，市中心的小復式，給甘靜筠開的價格是一千一個月。
一開始甘靜筠還以為是城中村小巷衚衕裡的矮房，這個價位也正常。
但是看著眼前的一應俱全的兩層復式，甘靜筠怎麼也不好意思一千塊錢租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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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是個年輕男人，高鼻梁白皮，看著不像本國人。
聽了小言的話，視頻電話那頭的男人附和道：“沒關係，就當給我看房子了。”
甘靜筠這才不好意思地接了下來。
視頻結束通話後，小言把鑰匙遞給了甘靜筠：“甘姐，你有空的時候搬進來就行，咱們回頭去所裡把合同簽了，租金打到銀行卡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