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在加深著徐明宗的“無能”,都在抬高著林語菲的“功勞”。
生不出?
佔著茅坑?
真是天大的笑話!
沒人知道,我蘇錦茉,是百年難遇的易孕質。
我媽當年生我和我弟就是輕而易舉,到了我這裡,更是青出于藍。
和明宗結婚前,我就因為質問題格外注意,婚後更是小心翼翼計算著安全期,就因為這質,一就中。
更沒人知道,就在昨天早上,我用驗孕棒測出了清晰無比的兩道槓。
因為月經推遲了幾天,我心裡有所預。為了確認,我今天早上去私立醫院做了檢和B超。
結果剛剛出來不久,此刻,那張輕飄飄的檢查報告,就躺在我的手包裡,卻重逾千斤。
B超顯示:宮早孕,活胎,三胞胎。
是的,三胞胎。
一次三個。
在所有人都認定我老公“不行”,認定我註定顆粒無收的時候,我的肚子裡,已經悄無聲息地孕育了三個徐家的脈。
昨晚拿到結果時,我和明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激得幾乎一夜未眠。
我們原本打算找一個更合適的時機,比如等我胎象再穩一點,再鄭重地告訴婆婆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給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驚喜變了驚嚇,先被婆婆的“懸賞”和林語菲的“戲碼”將了一軍。
現在,看著林語菲那副小人得志的臉,聽著那些扎心刺耳的議論,著明宗抑的痛苦和屈辱……
我原本打算暫時忍的計劃,搖了。
現在說出來嗎?
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張B超單拍在桌上,看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
不,還不是時候。
林語菲不是宣稱懷孕了嗎?才兩個月,“疑似”?
以那咋咋呼呼的格,如果真的確認了,恐怕早就拿著化驗單滿世界宣揚了,怎麼會只用“沒來生理期”這種模糊的說辭?
有鬼。
而且,大伯徐明冬和林語菲,年輕時玩得有多花,私生活有多混,我可是略有耳聞。
各種派對,緋聞對象換得比服還勤,據說林語菲還為此流過產……他們兩個,真的能那麼容易就懷上?
我心裡冷笑一聲。
讓他們先演著吧。戲臺子剛搭好,就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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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揭穿,最多是打臉。
等他們的戲唱到高,等他們投更多,期待更高的時候,我再輕輕一……
那場面,一定會更加“彩”。
想到這裡,我心底那翻湧的怒氣和不平,奇跡般地緩緩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一殘忍的期待。
我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兒恰到好的失落和強歡笑的表,迎上那些或同或嘲諷的目。
尤其是在對上林語菲那雙寫滿“你完了”的眼睛時,我甚至還對極其輕微地、近乎憐憫地勾了一下角。
林語菲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隨即眼中閃過一惱怒,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得意覆蓋。
大概以為我是刺激過度,傻了吧。
徐明宗似乎到了我緒的變化,有些擔憂地看向我。
我悄悄在桌下出手,用力握了握他冰涼的手指,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信我”的眼神。
他雖然不解,但對我一貫的信任讓他稍稍放鬆了下來,反手握了我的手。
婆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了看志得意滿、彷彿勝券在握的大兒子和大兒媳,又看了看沉默忍、顯得“不爭氣”的小兒子和小兒媳,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今天大家來,就是宣佈這件事。都散了吧。語菲既然可能有了,就多注意休息,明天讓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謝謝媽!”林語菲聲音甜得發膩。
眾人開始陸續起,寒暄著,恭喜著徐明冬和林語菲,偶爾投向我們這邊的目,依舊復雜。
我和徐明宗也站起,準備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經過林語菲邊時,故意用手肘輕輕了我一下,然後用一種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輕聲說:
“弟妹啊,有時候人得認命。不行就是不行,強求不來的。以後啊,我和明冬的孩子,說不定還能給你們二房養老送終呢,別太激哦。”
我腳步一頓,側頭看向。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勝利者的笑容。
我靜靜地看著,看了足足有三秒,直看得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讓莫名心慌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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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輕輕吐出兩個字,目若有似無地掃過的小腹,“你也多保重。這懷了孕的人,頭三個月最是要,可得……站穩了。”
說完,我不再看瞬間變得難看的臉,挽著徐明宗的手臂,直脊背,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出了徐家老宅那扇沉重的大門。
坐進車裡,徐明宗聲音沙啞:“錦茉,你委屈了……對不起,都是我……”
我手捂住他的,搖了搖頭,然後,從手包裡拿出那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B超報告單,輕輕展開,遞到他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