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掏出手機準備打 120 的時候,賀知恩的手按在我的手機上。
他半睜著眼,氣息輕得可怕,我的心揪一團,拍開他的手:「放手,我他媽不想當殺犯!」
賀知恩這個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他說:「用我的手機,打常叔的電話。」
「喂,常叔,我是知恩,我洗澡摔傷了,嗯,別開家裡的車,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好。」
賀知恩放下手機,臉上笑意更深:「顧南,你怎麼好像要哭了一樣。」
「你現在解氣了嗎?沒解氣,等我回來你再打。」
我張了張,好像有一團棉絮堵住我的嚨。
我最後搖了搖頭:「不用打了,我解氣了。」
賀知恩此時目都有些渙散。
我想起他摔倒時的悶響,終于承認我後悔了。
我太沖了,有那麼多解決問題的方式,我卻選擇了一條那麼極端的路。
「冷......」
我拿被子把他捲住,他那麼滾燙,卻還是覺得冷。
我無法描述我此刻的心。
我無法坐以待斃。
為了節省時間,我咬牙背上賀知恩,一步一步朝校門口走去。
終于黑暗中亮起一束。
車近了,我才看清,居然是一輛私人醫療車。
他們拿出與賀知恩的通話記錄,我把賀知恩給他們了。
12.
賀知恩一個星期後才回學校,我無時無刻不在煎熬中度過。
那天早上,我剛睜開眼睛。
眼簾中出現一道拔的影,他放鬆地靠在墻邊,對我說:「嗨。」
我往後靠,蠕,神復雜。
賀知恩轉了轉掌心的手機,哼笑說:「黑眼圈又嚴重了,沒有我抱著你,又睡不著嗎?」
我沉默,不想和他一般見識。
然後我看見他邊的行李箱,怔了怔。
賀知恩的手搭在行李箱上,噠噠點了幾下。
「顧南,其實我有神病,」賀知恩說,「我患有雙相障礙和神經功能低熱,我的緒比普通人更容易失控,再和你住下去,對你來說不安全。」
我抿。
「雖然和你住一起有意思的,但我還是要搬宿捨了。」賀知恩輕輕地說,「那天晚上的事對不起啊,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是我誤會你了。」
他了額頭,那裡還著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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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乾地說:「調查清楚就行,你不用搬宿捨,我又不介意。」
賀知恩眼睛一亮:「真的嗎?你真的不介意?」
說完他垂眸,彷彿回憶起不好的過去。
「真的,我那晚也做得不對,你的傷好得怎麼樣了?」
賀知恩勾,那種遊刃有餘的覺又回來了,他說:「已經好了,謝謝你的關心,我想給你一些補償,你想要什麼?」
我覺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哪裡奇怪,我說:「補償就不用了,咱們扯平了,說起來也是我吵著你休息,你才會那樣的。」
賀知恩點點頭,轉把東西放回原位。
「對了,」我猶豫著,把針孔攝像頭遞給賀知恩。
他似乎有些意外。
「這是我發現的那個,還給你比較好,這應該是賀知行放的吧?」
賀知恩點頭,「我第一天已經拆掉四個,沒想到了一個。」
「謝謝你,後面的事我會理。」
我點點頭。
13.
這天,我像平時一樣學到很晚,卻發現教室裡竟然還有一個人。
他抬頭與我對視。
我隨即愣了愣,「你還沒走啊?」
等我出去,賀知恩將門輕輕帶上,說:「等你呢。」
賀知恩遞給我兩枚小蛋糕。
我正好了,撕開包裝,大口吃起來。
賀知恩低頭看我,角噙著笑。
我含著麵包說謝謝。
回到宿捨,我又面臨一個難題。
我又失眠了。
我用意志力把自己釘在床上,可不想又惹賀知恩犯病。
「睡不著嗎?」
我馬上說:「我可沒翻!」
我聽見賀知恩笑了,他說:「我沒說你翻,你呼吸聲音太大了。」
我翻了個白眼:「那我別呼吸了唄,爺。」
我聽見賀知恩下床的靜,張道:「你別又犯病啊。」
賀知恩上我的床,他坐在床邊說:「我沒犯病,那晚是因為一個多星期沒睡好才那樣的,我很久之前就不用靠藥控制了,顧南你別怕。」
我也跟著坐起,說:「我沒怕,對了,我想問問賀知行和你是什麼關係?你們名字很像是親戚吧。」
我承認我是有點八卦了,可我真的很好奇。
賀知恩沉默很久,說:「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比我大十歲,他媽媽去世後,我媽才進的賀家,我媽和老頭是家族聯姻,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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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
「我媽和我爸相差二十歲,我媽他老頭。」
賀知恩爬上來,和我並排躺著,我顧著聽八卦,心裡顧不上排斥。
「所以你早就認出我了,那天你在廁所打了我一拳,你還記得嗎?」
賀知恩笑了,「當然記得,我一眼就認出你了,只不過為了避免尷尬,我裝的。」
我追問:「你當時還說我是誰派來的,就是賀知行吧?」
賀知恩嗯了一聲,說:「誰讓你當時我。」
我有些難為。
「你為什麼那麼討厭賀知行?」
賀知恩淡淡地說:「因為他很虛偽,他表現出來的善意都是偽裝的。」
「我爸媽一直都很忙,從小我只有他一個親人在邊,我一直都很相信他,直到我發現他想殺了我。」
「什麼!」我吃了一驚。
「嗯,我十五歲那年,他和綁匪聯合綁架我,要不是綁匪說了,我還被矇在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