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瞳孔了。
「我知道你只在乎你媽媽,但你要是想依靠賀知恩,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他的父親已經找過我,懇請我的兒子離開他的兒子。顧南,我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28.
所有的話都卡在嗓子眼。
我膛起伏跌宕,抬頭向教學樓,那個穿著藍白校服的男生卻不會再出現了。
與此同時,教學樓的鐘聲響起。
「知恩啊,」楊昊拍了拍賀知恩,說:「我剛剛去小賣部的時候看見顧南往校門口去了。」
賀知恩皺眉,說:「他一個人去那兒幹嘛?」
「我也不知道,門口還停了輛豪車。」
賀知恩頓時拔沖出教室,楊昊喊道:「你幹嘛去啊,教室外面好冷的,把羽絨服穿上啊!」
我的手搭在車門口,手指被凍得通紅。
我磨磨蹭蹭,就是不肯進去,顧深忍無可忍,強行推我上車。
他腳底油門一踩,車子立馬起來。
手機震,震得我掌心發麻,我猶豫片刻,接通電話:「……喂?」
「呼……呼……」電話那邊的呼吸聲很重,我立馬明白過來,猛地回頭。
過後窗,看見那個藍白的點正在奔向我,那一刻我無法形容自己的心。
我握住車門把手,大聲地說:「開門,我要下車!顧深開車門!」
顧深過厚厚的鏡片看了我一眼,皺眉不語。
「開門啊,爸,爸求你讓我下車,我只是……只是想和他道個別,只是這樣而已,爸,爸!」我眼睛通紅,死命地咬住。
咔噠,車還未開百米就緩緩停下。
我踉蹌著摔下車,飛快地爬起來,朝賀知恩狂奔。
在距離賀知恩不遠,我停下腳步。
「等下,我有話要說。」
賀知恩卻不是個聽話的人,他猛地沖上前,掐住我的胳膊,說:「有什麼話現在也可以說。」
我盯著賀知恩的眼睛說:「我們結束吧。」
29.
「……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不玩了。」我努力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其實我本就不用裝,我本來就長著一張撲克臉。
Advertisement
賀知恩完全被迷住了,他手上用了大力氣,得我骨頭直響,我忍不住皺眉。
賀知恩笑了一聲:「你說清楚點,什麼不玩了?玩是什麼意思?」
我抿了抿,說:「我要去國外留學,學校找好了,簽證也下來了,過兩天我就要出國,就是這個意思,夠清楚了嗎?」
賀知恩怔了怔,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他張了張,又閉上,我看見他的眼圈紅了。
我的心臟一團,我好像馬上就要窒息了。
賀知恩黯然失地說:「定了那個學校?」
我生氣地揮開賀知恩的手,後退了一步,抑地說:「我說結束你沒聽懂嗎?告訴你學校又怎麼樣,難道你還要來找我不?我都不要你了你還死皮賴臉地跟過來,賀知恩你賤不賤?」
賀知恩恨恨地瞪著我,彷彿無地自容,他的尊嚴、他的驕傲都被人像嫌棄狗屎一樣丟棄在地上,還要上去踩上兩腳。
「難道你還想聽見我說,好啊,那就分手吧,以後還是朋友?」賀知恩面無表地說。
我垂頭說:「我和你不是朋友,什麼都不是,我也不是同。」
「……」賀知恩面荒唐的神,他想笑,又發覺自己笑不出來,他連聲說:「好,好,顧南,你真得你父親真傳啊……」
聞言,我的臉刷地白了。
賀知恩見我這樣,更難聽的話止步于此,他偏頭道:「顧南,以後就見不到了吧,作為曾經的同班,三年校友,我就祝你兒孫滿堂盡天倫吧。」
說完,他獨自轉,朝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他的背影看起來既拔又落寞。
「再見。」我揚聲說。
賀知恩沒有回頭。
我似微笑又似苦笑,低聲說:「再也不見,賀知恩。」
30.
我倉促地到了國外,倉促地辦理學。
初來乍到,一切都很難。
邊一個人也不認識,我口語不好,出門都帶著本子,導致周圍的人都以為我是啞。
顧深並沒有將媽媽送到國外,他是騙我的,這是我後來才想到的。
高考結束那天,我忍不住給賀知恩打電話。
電話響起的第一聲,我心跳加速。
「喂,那位?」
Advertisement
電話那頭傳來賀知恩的聲音,仿若隔世。
賀知恩也沒有說話,我只能聽見沉重的呼吸聲。
很久之後,他結束通話電話。
我再嘗試撥通號碼,已經打不通了。
就在我一個人呆在國外,快要發瘋的時候,我接到顧深的電話。
他說,我媽媽的況不太好,癌細胞轉移了,並且很快擴散,醫生建議保守治療。
我握住電話,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我要回國,你再攔著我,就準備給我收。」
顧深沉默了很久,妥協了。
我見到媽媽時,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肚子卻脹得像個孕婦。
這段時間我讀了很多關于肝癌的文獻,我知道是肝腹水,肝臟迫其他,讓每時每刻都很疼。
我哽咽地了一聲:「媽。」
媽媽睜開眼睛,沖我招手。
我撲進媽媽懷裡,再也沒忍住,痛哭出聲。
「南南,你的事媽媽都清楚,讓你苦了。」的眼淚浸枕頭。
「但是媽媽希你答應我一件事,你要在國外完你的學業,等你有能力了,再也不被其他人左右自己的人生,你再回來,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