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褚主,”玄木看向褚益,眼中閃過一敬佩:“他孤一人,冒死闖冰封雪覆的蓬萊仙山,與守護聖蓮的雪狼群鏖戰三日三夜,九死一生,才將那株能吊命續脈的聖蓮帶了回來。”
“生生將門主,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謝安茹聽得心頭一寸寸往下沉。
看向褚益,這個平日裡總是與針鋒相對的男人,此刻卻只看到他繃的下頜和通紅的眼眶。
淚水,再一次不控制地洶湧而出。
原來,錯沈瑞澤的代價,竟是楚銜燭用命替償還了大半!
那些自以為是過來的苦難,在他們面前,本不值一提。
這條讓回頭的生路,是楚銜燭和褚益用為鋪就的……
轉向褚益,聲音哽咽:“褚益,謝謝你。”
褚益別過臉,語氣依舊衝得很,聲音獷,彷彿抑著巨大的緒。
“謝我做什麼!我只求你謝主,從今往後好好待在門主邊,別再任妄為,讓他為你碎了心,我和門主就都謝天謝地了!”
謝安茹知道他一向是刀子豆腐心,可此刻聽著他帶著怨氣的話,心中還是酸難當。
“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墨影門。”
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目堅定地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楚銜燭,一字一句道:“也再也不會離開門主了。”
◇ 第18章
玄木嘆了口氣,接道:“聖蓮雖是聖藥,卻也只能暫時吊住門主的命。”
“這些年,門主一直靠著自深厚的力強行封閉損的經脈,制傷……”
“如今已是油盡燈枯,強撐到了極限。若是再找不到治之法,恐怕……藥石無醫了。”
“藥石無醫”四個字如霹靂,炸得謝安茹眼前發黑。
抓住玄木的袖,聲音急切而嘶啞:“玄木先生,求你……一定還有辦法的,對不對?”
“無論什麼方法,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承!”
玄木沉片刻,開口道:“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只是……極為兇險。”
“據聞,皇宮之中,藏有一枚西域進宮的奇藥,名為‘天魂融丹’,此丹能重塑經脈,活死人白骨,或許能救門主一命。”
Advertisement
“皇宮?”
謝安茹和褚益幾乎是同時看向對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褚益眉頭鎖,當機立斷:“京城如今是龍潭虎,你好不容易才從那鬼地方逃出生天,再跑回去怎麼行?你不能去!”
“我去!我去求藥!”
謝安茹卻決絕地搖了搖頭,目裡是燃燒的火焰,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不,褚益,我去。”
深吸一口氣:“這一切因我而起,便該由我來了解。”
“銜燭他不僅是墨影門的門主,也是……”的雙眸氤氳著霧氣,碎淚閃爍:“也是我謝安茹,不能失去的人。”
褚益張了張,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他知道,謝安茹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半晌,他啞著嗓子:“好。我在墨影門,替你守著門主,等你平安回來。”
當日,謝安茹一刻不敢耽擱,便了。
頭戴帷帽,細雨如,打溼了的冪籬邊緣。
途經一村落,雨幕中,一張皇榜告示分外刺眼。
上面赫然是沈瑞澤的畫像,以及又紅又大的“懸賞緝拿”四字。
腳步一頓,緩緩走過去。
“今有攝政王沈瑞澤,包藏禍心,圖謀不軌,大逆不道。朕已親政,豈容爾等再掌權柄!著令天下:即日起,凡能擒獲該逆臣者,不論生死,賞黃金千兩;若能獻其首級,亦賞黃金五百兩……”
雨水順著帽簷滴落,畫像上那張曾讓骨髓,也恨骨髓的俊容也被雨水漸漸洇溼,變得模糊不堪。
天魂融丹、皇宮、沈瑞澤……
“不論生死……”心底一個冰冷的聲音清晰響起,要救楚銜燭,就必須用沈瑞澤去換。
低下頭,冰冷的雨水打在手背上,手中的墨影刃被握得更,彷彿要將那寒意也一併攥碎。
要先找到沈瑞澤。
……
花燈節的最後一日,謝安茹到達州。
滿城燈火輝煌,亮如白晝,喧囂的人聲幾乎要將雨聲都蓋過。
恍惚間想起,幾年前,與沈瑞澤新婚燕爾,也曾來過這州燈會。
那時節,他們手牽著手,在琳琅滿目的小攤前猜燈謎,他會笑著為贏下每一盞花燈。
夜空中炸開的火樹銀花,映著他含笑的眼眸,溫得能將人溺斃。
Advertisement
念頭剛落,“砰”的一聲巨響,一簇燦爛的煙火在頭頂夜空驟然綻放,火樹銀花,流溢彩。
謝安茹下意識抬頭去,一個舉著風車的小笑著鬧著從側跑過,不偏不倚撞了一下。
頭上的帷帽應聲而落。
剛想彎腰去拾,作卻猛地一僵。
一雙玄祥雲紋的皂靴,停在了的面前。
緩緩抬頭——沈瑞澤。
◇ 第19章
他依舊是那副矜貴清冷的模樣,只是眉宇間染上了幾分風霜。
冷白如玉的沾有許跡,額前幾縷碎髮垂下,顯得孤寂又脆弱。
眼神深得像一口不見底的古井,正直直地鎖著。
謝安茹腦中轟地一響,第一個念頭便是逃。
剛一轉,手腕便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