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趕到醫院的，只記得意識模糊前，對著急診室的醫生艱難地說出：“救……救我……”
再次醒來，是在腫瘤科的病房。
因為跳窗的摔傷、舊傷未愈以及癌症晚期的併發症，被醫生強制住院治療。
住院期間，經常能從病房的電視上，看到關于商聿深和溫以寧的新聞。
他帶著出席各種商業活，為一擲千金拍下天價珠寶，甚至在記者採訪時，毫不避諱地攬著溫以寧的腰。
有記者大膽提問：“商總，您這樣公開攜伴出席，不怕您太太蘇小姐生氣嗎？”
電視裡的商聿深，面對鏡頭，神淡漠：“蘇晚辭已經不是我太太了。我們，已經在走離婚程式了。”
離婚程式。
蘇晚辭看著電視裡他那張俊卻冷漠的臉，無聲地笑了。
他大概每天都在盼著那三十天快點過去吧。
的一天比一天糟糕。
吐越來越頻繁，頭髮大把大把地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這天，想去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氣，剛走了幾步，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猛地吐出一大口鮮，眼前一黑，直接暈倒在了冰冷的走廊上。
“病人昏迷！心跳下降！快！送搶救室！”模糊中，聽到醫生護士焦急的呼喊。
被迅速推進了搶救室。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跳的曲線越來越微弱。
“況很不好！恐怕……就這兩天了。”醫生語氣沉重，“快給的急聯係人打電話，讓人……來見最後一面吧。”
一個護士拿起蘇晚辭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找到了置頂的聯係人——
商聿深。
電話撥了出去。
一遍，無人接聽。
兩遍，依舊無人接聽。
三遍……四遍……
護士急得額頭冒汗，對著電話喃喃自語：“接電話啊……求求你接電話啊……”
蘇晚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護士焦急的樣子，用盡最後一力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不用……打了……他不會接的……”
似乎聽到了窗外呼嘯的風聲，喃喃道：“……下雪了嗎？好想……去看看雪……”
護士剛想拒絕，旁邊的醫生看著監護儀上越來越平緩的曲線，沉重地嘆了口氣，對護士點了點頭：“推出去吧，滿足最後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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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護士紅著眼眶，將蘇晚辭推到了醫院後面的小花園。
“你去忙吧……我……自己待一會兒……”蘇晚辭對護士說。
護士嘆了口氣，不忍地看了一眼，轉離開了。
就在這時，蘇晚辭的手機響了。
竟然是商聿深打回來的。
抖著手指，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商聿深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音十分嘈雜，似乎是在某個熱鬧的場合：“蘇晚辭，你打那麼多電話來做什麼？我不是說過，沒什麼重要的事別來打擾我嗎？”
蘇晚辭張了張，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想告訴他，喜歡了他整整十年；
想告訴他，就要死了；
想問他，如果沒有溫以寧，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一點點可能……
可話到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商聿深等不到回答，語氣更加不耐：“你不會是反悔離婚了吧？我告訴你，今天是離婚冷靜期最後一天，你最好不要什麼歪心思去撤銷申請！否則……”
蘇晚辭的心，在這寒冷的冬日裡，徹底涼了。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放心……我不會的。”
商聿深似乎聽出這邊異常安靜，難得地問了一句：“你在哪裡？怎麼這麼安靜？”
蘇晚辭卻聽到了他那邊傳來的、約的音樂聲和歡笑聲，沒有回答，反而輕聲反問：“你呢？你在哪裡？”
商聿深似乎頓了一下，許久，才回答道：“我在佈置求婚現場。等今天一過，拿到離婚證，我立刻就會向以寧求婚。”
原來如此啊……
蘇晚辭的角，勾起一抹極致苦的弧度，輕聲道：“那就……先祝你和……白頭偕老。”
就在這時，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的睫上，冰冰涼涼。
看著這生命中的最後一場雪，用盡生命最後的氣力，對著電話那頭，輕輕地說了一句：
“商聿深，下雪了啊。”
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眷和釋然。
真好看。
就像第一次遇見他時，那個冬天的雪一樣。
然而，電話那頭，回應的，只有一片忙音。
他早已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乎同時，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來自民政局的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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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辭士，您與商聿深先生的離婚登記已辦結，離婚證已生效。請于方便時攜帶相關證件至我局領取。」
離婚證……下來了。
和他的名字，終于，徹底地，分開了。
蘇晚辭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落在潔白的雪地裡，雪花溫地覆蓋在上，像是天地為舉行的一場無聲葬禮。
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所有恨、痴怨、痛苦與不甘，都歸于沉寂。
死了。
死在了他們離婚的這一天。
生命的終點，不再是他的商太太。
是蘇晚辭。
只是，蘇晚辭。
第十章
另一邊，市中心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香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