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挲著那朵蘭花,他冷峻的眉眼如同冰雪消融般,舒展開來。
剛才關心他了。
不但給他遞帕子,還叮囑他去看大夫。
而且的神,是那樣的溫,眸中的關懷也是真切的,不是在夢裡。
他手中的帕子看了又看,須臾,仔細的放襟,著心口的位置放。
“走,回去。”他語調輕快,利落的翻上馬。
李貴聽到吩咐,忙轉過,只見殿下額角明顯紅腫了起來,看起來就疼,可殿下臉上沒有半分不快,反倒著一陣春風得意的神採。
等反應過來,李貴忍不住嘀咕,人家顧姑娘不過就遞塊帕子而已,殿下您至于高興這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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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媳婦兒今天關心孤了!
[1]杜甫《麗人行》
亻樺獨#家
第7章 【7】
出了這檔子事,顧沅也沒心繼續玩樂,稍作收拾,便坐上回程的馬車。
車上燃著清雅的薰香,顧沅靠坐在窗邊,單手撐著額頭,兀自出神。
盧月給倒了杯釅釅的茶,輕聲道,“沅沅,你別擔心了。我覺著太子殿下人不錯的,他既然將風箏還給你,定然不會再為此事計較。”
顧沅接過茶杯,有些無奈的搖頭道,“你說這什麼事,這風箏早不斷晚不斷,偏偏那個時候斷,斷就算了,還正好砸中了太子……他也是倒黴。”
“可不是嘛,這運道真是沒誰了。”盧月咂舌,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凝眸看向顧沅,“話說回來,這小半個月咱們竟然與太子遇上了兩回?這會不會太巧了點?”
顧沅對上言又止的目,“月娘,你有話就說。”
“沅沅,太子殿下是不是看上你了?”
顧沅瞠目,口而出,“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自打你病好後,你通共就出了兩回府,偏偏這兩回都與太子遇上了,長安城何時變得這麼小了?從前那些慕你的世家子弟,不也常常搞些偶遇麼。”
盧月越分析越覺得有道理,看向顧沅那張白的臉,“窈窕淑,君子好逑。你長得這般好看,太子慕你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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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沅本就為著今日的“偶遇”而心思紛,如今聽盧月這般說,一顆心更了。
最要命的是,腦海中還不合時宜的浮現不久前那個古怪旖旎的夢。
的臉頰微微發燙,打斷盧月的話,“月娘,我都是快定親的人,你可別猜了。”
盧月見態度嚴肅起來,也不再說這個,笑的將話題引到文明晏上。
說話間,馬車也回了永平侯府。
兩個小姑娘手挽手,沿著抄手遊廊說笑,穿過一扇月門時,打眼就見兩個高大俊朗的男人迎面走來。
右邊那個穿褐紅長袍,腰係明藍香囊的英武男子,是永平侯府嫡長子,顧沅的親哥哥顧渠。他今年二十有五,現任長安府正四品折衝都尉,今日他雖未穿那套繡著猛虎補子的服,可周那份凜然正氣卻是遮都遮不住,威甚重。
左側那位穿著紺青文士袍的年輕郎君,白淨面龐,眉眼斯文,一陣濃濃的書卷氣息,正是顧沅們聊了一路的文明晏。
幾人相見,皆是一怔。
盧月小聲咕噥道,“看來背後果然說不得人,這才進門就到了。”
“你還說呢,我看你剛在車上說得高興的。”顧沅扯了扯角,哭笑不得。
待顧渠和文明晏走到跟前,也整理好了表,優雅有禮的與他們見禮,“哥哥,文哥哥。”
盧月道,“顧大哥,文哥哥。”
顧渠看了一眼丫鬟手中拿的風箏,濃眉揚起,朗聲道,“沅沅,月娘,你們出去放風箏了?難得出去一趟,怎麼不多玩些時辰,這麼早就回來了?”
顧沅輕聲答道,“已經玩了久,覺著累了就回來了。”
聞言,顧渠點點頭,“也是,你病才好沒多久,還是得多歇息。”
他抬手拍了一下文明晏的肩膀,狀似無意道,“慎禹最近得了一副池越子的字帖,特地送來給我欣賞……我記得沅沅你也很喜歡池越子的字帖是吧?正好我近日公務繁忙,不出空研讀,不如我晚上派人給你送去,你先練著。”
池越子是大淵朝有名的書法大家,顧沅最喜他的狂草,游龍走,恣意瀟灑,平日一得空就會臨摹學習。
現在聽到有新的字帖,眼睛一亮,頷首應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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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偏過頭去看文明晏,淺笑道,“都是託文哥哥的福。”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分,他又即將為未來的夫婿,是以顧沅在他面前不像對其他外男那般生分,一向都大大方方,很是自然。
文明晏看向眼前嫋娜纖巧,巧笑倩兮的小姑娘,心頭一熱。
太過好明豔,他一時都有些不好意思去看。
他低著頭,上一疊聲說著“不必客氣”,又忍不住關懷道,“沅妹妹,你子可好些了?”
“多謝文哥哥關心,我子已經恢復了,能吃能喝,還能放風箏玩。”
文明晏鬆口氣,白淨的臉龐上出笑來,“那就好。”
顧沅彎起眼眸,烏黑的眼眸清澈如水,“文哥哥此次高中榜眼,我還沒好好恭賀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