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紫霄殿出來後，他眯眼著這金燦燦的明淨，俊的眉眼間再無方才的冷戾鬱。
李貴躬著子，堆著笑試探地問，“殿下，您這是好事將近了？”
裴元徹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你想的那件好事......不過，也算是一件好事。”
李貴有些懵，耷拉著兩道稀疏的眉想了許久，還是沒明白。
裴元徹這會兒心不錯，大發慈悲的給他解了，“孤舉薦文明晏外放至秦州當長史，父皇答應了，月底他便要離開長安。”
至于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
諸如文明晏是個不可多得的才俊，尤其于屯田及水利方面見解獨到，留在翰林院當個伺候筆墨的學士，發揮不了他的才幹，反倒耽誤他的年華。不如外放到州郡鍛鍊幾年，待幹出一番政績來，再調回中樞任職。
順濟帝是個心慈仁厚的皇帝，形胖又貪慾，導致氣虛弱，力不振，早幾年他就于政務懈怠起來，很多事都給太子和幾位皇子理。
今日裴元徹特地跑到他跟前，將新晉榜眼大誇特誇了一番，搞得順濟帝都有些暈乎，不自我懷疑起來：
他點榜眼的時候，也沒覺得這榜眼有多麼稀奇，怎麼到了太子裡，誇得彷彿都能與管仲、伊尹相媲了？難道自己真的老糊塗了？
不管怎樣，一個五品秦州長史而已，算不得多大的，太子都親自舉薦了，順濟帝便應了下來。
李貴這邊反應過來，忙笑著吹捧了一堆，但他到底沒忍住心頭困，壯著膽子問，“殿下，既然您都求陛下將文榜眼外放秦州了，為何不順便求陛下賜婚呢？”
裴元徹不是沒過這個念頭。
只是想到沒有問過顧沅的意願，就直接求了聖旨，好像比前世的做法好不了多。
他瞥了李貴一眼，沉聲道，“總得心甘願的嫁給孤，孤才能去求聖旨。這般貿然去求賜婚，怎會高興？”
李貴不解，“您想娶當太子妃，這可是天大的福氣，怎會不高興？這世間哪還有比您份更加尊貴的夫婿！怕是賜婚聖旨一到，整個永平侯府都得敲鑼打鼓的慶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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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徹聽到李貴的話，覺得有些耳。
仔細一想，這不就是他從前的想法麼？
他將他對的，當做是給的一種恩賜，應該恩戴德、歡欣雀躍的接才是，怎麼還會牴，反抗呢？
然而，事實證明，會反抗。
甚至不惜，對他做出最決絕的反抗——飲下毒藥，死在了他的懷中。
那一日，他抱著，瘋了一般的往太醫院跑。一路都在吐，大紅的啊，染紅了他的襟，的臉蒼白如雪。
再次回想到那慘痛的畫面，一陣刺骨的痛意瞬間佔據他的心口……
“殿下，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
李貴看著裴元徹陡然蒼白的臉，立馬慌了，上前攙扶著。
裴元徹擺了擺手，待心神稍定，大步上了轎輦，有幾分疲憊的吩咐道，“走吧，回東宮。”
轎輦很快挪。
裴元徹一隻手搭著雕花扶手，另一只手從襟裡出一方潔白繡蘭花的帕子，輕輕握，心口那令人窒息的疼痛得到安般，漸漸平息。
他垂下眼，狹長的眸凝視著帕角的那朵蘭花，眸幽深。
他相信，這一回他能一點點打，讓心甘願的嫁給他。
這塊手帕，就是個好的開始。
再過不久，文明晏調走了，他與顧沅之間更是沒了阻礙。
前世文明晏是去儋州，需過海岸，才遇到水匪。這回他去的是西北秦州，道筆直平坦，全程走陸路，總不會再遇到水匪！
算了算了，還是派一隊侍衛暗中護送他一程，誰知道這短命鬼會不會又遇到山匪惡霸之流。
等裴元徹意識到他竟然為了敵的安危思慮得這般周到，眉眼間浮起一陣燥鬱，狠狠的磨了磨後槽牙：
文明晏，你他娘的這一回最好平平安安到達秦州，若敢死在半路上，孤一定刨了你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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亻譁
第10章 【10】
文明晏才在翰林院任職沒兩日，突然就要被調去秦州，整個人都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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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從翰林院使的口中探聽到一些訊息，院使卻是意味深長的朝他笑，“這是聖上對文學士您的重，文學士您可莫要辜負了聖恩。”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文明晏還想再問，院使搶他一步，撣了下拂塵，客氣道，“時辰也不早了，咱家便先回去覆命了。”
文明晏抿了抿，退到一側拱手道，“院使慢走。”
待文明晏回到衙署，屋的同僚不約而同將目投向了他，有探究的，有奚落的，有嘲諷的，有好奇的。
陸小侯爺陸景思與文明晏關係不錯，見他肅著一張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慎禹兄，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