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唔,別來!」
我狼狽地躲避著他的親吻,用力卡住他的下頜把人推遠。
他那雙眼睛被燒得赤紅一片,口劇烈起伏,汗珠順著皮淌落。
我不敢直視他眼里的求,看多一秒都有危險。
「幫你醫生,好不好。」我說。
「別讓醫生費事了,」宗彥咬了要牙,額角暴起青筋,「我寧愿忍到死。」
我知他能做到。
只要他想,他就總能找到方式迫我。
畢竟他才十幾歲就敢朝自己開槍。
那一年,是翰哥落葬的第三年,我終于找到很好的機會為他復仇。
那人被得狗急跳墻,臨死前還重重地傷了我。
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宗彥卻一點好臉都不給我,他拿冷眼睇我,說:「為了給他報仇,你是不是連命都可以不要。」
我解釋:「這是意外來的,我也不想。」
宗彥抿了抿,說:「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傷。」
我明明已答應他,說,好,他卻嫌不夠,忽然奪過手槍,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扣下了扳機。
他的肩膀多出一個。
我驚痛不已,他卻像是覺不到痛,任鮮紅的汩汩地從那個里面往外流。
「何叔,你說的,我們相依為命,所以我們的命是相連的,痛也是相連的,你傷,我就這麼痛。」
那時他就會我,我學會惜命。
因為他知道,我忘不了他那一的,忘不了他說,我傷,他就這麼痛。
「......我用手幫你。」
最終我嘆息著妥協,并且在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就清楚,這只是一句自欺欺人的飾。
11
宗彥的眼淚突然雨點一樣向下砸。
他吻著我,像是世界末日前最后一個吻那般吻著我,我的舌發麻,漸漸地大腦也麻了,像吸某種致幻劑,陷暈眩,陷狂熱——
他那與某張臉殘留著某種相似的五還是深深地刺激了我。
我認識翰哥的時候,他比現在的宗彥也大不了幾歲......
「何駿聞。」
宗彥發了狠地咬我,我回神。
他說:「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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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不出口。
高興時,生氣時,心疼他時,教訓他時,我在任何時刻都可以他。
唯獨在這樣的時刻,我不可以,我恥于面對。
我一把勾過宗彥的脖子,將他的頭死死摁在自己的頸窩。
——別說話。
——我們都別說話。
或許宗彥的眼淚就是這個時候開始往外冒的。
眼淚伴隨著他極致的失控,我覺自己也快要瘋了,心跳激烈得像是正在支生命。
宗彥把我推到供桌上,墻壁上就掛著宗文翰的黑白照。
桌面震,上面的東西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宗彥太惡劣,用領帶錮我的雙手,從后扼住我的脖子,強行讓我抬起頭,讓我看著墻上的照片。
汗水蟄眼,我在模糊的視線中看見翰哥的笑容,他仿佛也凝視著我。
凝視著這般荒唐而失序的施予與承。
「放松點,你太興了。」
宗彥像是冷笑,扶在我腰上的手瞬間嵌進皮里,令我痛了一下。
「今天是他的忌日,我們這樣,是不是很對不起他?」
「你......」我忍耐著息,閉上眼,「簡直不孝。」
「你說我對他還是對你?」
宗彥著我的下,把我的臉轉向他,「Daddy,我都已經這麼努力讓你舒服,還要怎樣才算孝?」
我用力甩他的手,他眸一暗,俯堵上我的。
夜已經濃到不能更濃,樹枝在風里晃,刺破天邊渾圓的月亮。
月亮黃得飽滿,如同半的蛋黃,被樹枝一刺便流心,淌下一地濃墨重彩的。
......
藥效猛烈,到最后我都不知與他在這棟屋里昏天暗地地做了多久。
我們累得一同昏睡了過去,服也顧不上穿,以彼此最不設防、最、最無廉恥的模樣絞纏在一起,如同絞纏住一個。
我比宗彥先醒來。
他趴伏在我口,似乎仍不夠安穩,眉頭微微地蹙著。
我了他的發,然后將他輕輕推開,下床穿。
口兩邊有點破皮,襯的布料輕輕過去,都能到刺痛。
宗彥似乎總是對這個地方有獨鐘......
我加快速度將服穿好,走出臥室才意識到,又是晚上了,只是不知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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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暴雨般的席卷過后,家中一片狼藉,下樓時我被丟在樓梯上的服纏住腳,差一點就栽倒。
翰哥的黑白照砸在地上,我甚至想不起它是什麼時候從墻上掉下來的,玻璃碎在相框里,把他那恒久不變的微笑割得四分五裂。
我嘆了口氣,把照片撿起來,收拾好,然后坐在沙發上點了支煙。
煙了半包,最后一只煙丟進煙灰缸的時候,我終于打出那通電話。
「準備一下吧,」我說,「今晚就送阿彥離開。」
12
1999 年,宗彥和我,三年未見。
三年前那個混的夜晚過后,我讓醫生為他注了令他陷深睡眠的藥,然后,送他上了飛機。
其實早在那之前,我就已為他出國一事鋪平了所有的路,原本我想同他達共識,后來發現這共識達不了,那麼早一日、晚一日便沒什麼區別。他遲早要走。
為防止他溜回來,我令人藏起了他的證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