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這些煽極強的話語,和下面一排排刷屏的「為哥哥傾家產」、「已經借網貸了,支援哥哥」……
我的手腳一陣發涼。
我看到許多ID一看就是未年人的賬號,在群裡曬出自己用花唄、借唄湊錢打款的截圖,金額從幾百到幾千不等,們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彷彿在參與一項無比榮的事業。
目驚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追星,這是一個組織嚴的、針對未年人和心智不年輕人的金融騙局。
我冷靜下來,開始在這個瘋狂的群裡,扮演一個角。
我把自己的頭像換了一張普通的風景照,暱稱改了「迷茫的媽媽」。
我開始小心翼翼地在群裡發言。
「大家好,我兒也是季星宇的,最近為了追星花了很多錢,我有點擔心,這個Momo姐靠譜嗎?」
我的發言很快被淹沒在刷屏的資料任務裡。
但沒關係,我的魚鉤已經放出去了。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就有幾個人新增了我的好友。
們都是和我一樣的家長。
「姐妹,你兒花了多?我兒這個月生活費全投進去了,還找我多要了兩千!」
「我家孩子才上高一,了家裡的錢去參加什麼線下應援,被我發現還不承認!」
「我兒子為了追這個星,班也不上了,天天在家刷資料,說要去給偶像當站哥,人都快廢了!」
我將這些家長一個個拉進了一個新的群聊,群名就「害者家長聯盟」。
不到兩天,群裡就聚集了二十多位家長。
群裡一片愁雲慘霧,充滿了抱怨、憤怒和無助。
我等們緒發洩得差不多了,才在群裡發了第一段長文。
「各位家長,大家好,我是陳念的媽媽林蔚。我的兒,把十萬塊大學學費,全部投給了Momo組織的集資。」
我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讓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們的敵人,不是被洗腦的孩子,而是Momo這種職業頭,和背後為了利益縱容這一切的經紀公司和資本。」
「哭鬧、打罵、沒收手機,都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我們必須把病挖出來,徹底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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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我需要大家配合我,一起收集證據。」
我冷靜地在群裡分派任務。
「第一,整理所有給Momo以及相關後援會賬號的轉賬記錄、紅包記錄,無論金額大小。」
「第二,截圖所有Momo在群裡煽集資、導消費、教唆未年人借貸的聊天記錄。」
「第三,如果手裡有承諾‘福利’但並未兌現的語音、文字證據,全部儲存下來。」
「第四,回憶並記錄下孩子們因為追星而產生的反常行為,比如逃學、竊、抑鬱、網貸等。」
在我的指導下,原本一盤散沙的家長們,開始有條不紊地行起來。
我自己,則把重點放在了Momo姐上。
我花錢找了一個私家偵探,調查Momo的真實份。
結果很快出來了,Momo姐,真名馬萍,25歲,名下有一家註冊資本僅為10萬的文化傳公司。
我過技手段,查到了這家公司的對公賬戶流水,得可憐。
這和組織的輒百萬的集資額度,完全對不上。
大部分的錢,都進了的個人賬戶和幾個不明份的私人賬戶。
這就是突破口!
我將我兒那十萬學費的銀行轉賬記錄,一張一張列印出來,和所有家長們提供的聊天截圖、語音證據,分門別類,整理一個厚厚的資料夾。
然後,我撥通了我一個律師朋友的電話。
他專打經濟犯罪類的司。
聽完我的陳述,又看了一部分我發過去的電子版證據後,他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非常嚴肅。
「林蔚,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集資了。這個Momo,涉嫌非法集資和詐騙罪,只要證據鏈完整,金額巨大,足夠把牢底坐穿。」
「死定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自己花店裡那些盛開的鮮花。
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張天羅地網,正在Momo的頭頂,緩緩收。
06
偶像濾鏡破碎後的陳念,像被走了主心骨,渾渾噩噩了好幾天。
沒有再試圖聯絡Momo姐,也沒有再去關注季星宇的任何訊息。
只是像個幽靈一樣,每天麻木地跟著大部隊去片場,領便當,演一又一沒有臺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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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在片場又遇到了老李。
老李的腳上還纏著繃帶,一瘸一拐地在搬道。
陳念看著他,心裡湧上一強烈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為季星宇,老李就不會傷。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愚蠢的幻想,甚至都不會注意到老李這樣的「小人」。
那天收工後,主找到了老李。
「李叔,對不起。」低著頭,聲音很小。
老李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咧一笑,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嗨,多大點事兒。想明白了就行。」
他看著眼前的孩,那雙曾經充滿幻想和偏執的眼睛,此刻終于有了一點清明。
「丫頭,在這地方,靠臉,靠幻想,都沒用。得靠自己,靠腦子。」
老李的話,點醒了陳念。
不再自怨自艾,開始真正地、用心地去觀察這個曾經鄙夷過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