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學習那些被稱為「戲油子」的老群演們,是如何在開拍前就找好最容易被鏡頭掃到的位置。
開始學著和劇組裡各種人打道,變甜了,會主給場務遞水,會幫道組搭把手搬些輕便的東西。
不再挑剔那難以下嚥的便當,甚至為了第二天能有更好的神,強迫自己早睡早起。
就像一塊乾癟的海綿,被扔進了現實的海洋裡,開始拼命地吸收水分,學習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半個月後,一個古裝劇組臨時缺一個有幾句臺詞的小宮。
要求不高,長得清秀,最重要的是,會哭。
副導演在群演裡掃了一圈,很多孩都想上,但一說要立刻哭出來,都面難。
到陳念時,副導演不耐煩地問:「你會哭嗎?」
陳念點了點頭。
想起了被我著離開家的那個清晨,想起了在綠皮火車上聞到的餿味,
想起了第一次被副導演當眾辱罵的屈辱,想起了季星宇那張冷漠刻薄的臉,想起了老李被推倒時痛苦的悶哼……
這段時間的委屈、憤怒、幻滅、悔恨,像水一樣湧上心頭。
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哭得無聲又絕。
整個片場都安靜了。
副導演都看愣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滴滴的小姑娘,緒來得這麼快,還這麼有染力。
「行,就你了!」他當場拍板。
陳念得到了的第一份「特約」工作。
有了三句臺詞。
「娘娘,您當心腳下。」
「娘娘,藥煎好了。」
「娘娘,您息怒啊!」
拍攝的時候,張得手心全是汗,因為太張,NG了好幾次。
但導演和副導演都難得地沒有罵,反而很有耐心地指導。
當磕磕絆絆地完所有鏡頭後,導演對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小姑娘,有點靈氣。」
那天,領隊破例,給了三百塊錢的片酬。
著那三張嶄新的百元大鈔,手都在抖。
這三百塊,比當初打投十萬塊時,更能讓覺到心臟的劇烈跳。
那是一種被認可的、靠自己雙手掙來的、沉甸甸的激。
晚上,回到那個依然擁嘈雜的宿捨,第一次沒有覺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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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那部老人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沉默了很久。
我也沉默著,耐心地等待。
終于,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濃重鼻音的、小小的聲音。
「媽……」
「我今天……掙了三百塊。」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和欣織在一起,湧上眼眶。
我也沉默了許久,嚨哽咽,最後只說出了一個字。
「好。」
但我知道,電話這頭的我,早已淚流滿面。
這是離開家後,第一次主我「媽」。
這聲「媽」,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證明的長。
我的兒,正在從泥濘裡,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拔出來。
07
Momo姐終于發現了陳念的「失聯」。
發來的指令簡訊,陳念一條都沒有回覆。
打電話過來,陳念也直接結束通話。
這種徹底的失控,讓習慣了掌控一切的Momo姐惱怒。
很快就在那個幾千人的大群,以及更私的核心群裡,開始了對陳念的公開刑。
【Momo姐:呵呵,有的人啊,稍微吃了點苦,就忘了本了,忘了當初是誰帶你進圈,是誰帶你見識哥哥的世界的。】
【Momo姐:有些人就是養不的白眼狼,家裡出了點事,就把氣撒在哥哥上,覺得是為哥哥花錢才倒黴的,真是可笑至極。】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群裡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很快,就有幾個Momo的忠實擁躉開始附和。
【姐妹A:Momo姐說的是不是那個陳念?最近怎麼都不出現了?】
【姐妹B:聽說是被媽送到橫店去了,活該!這種不聽話的,就該被教訓!】
【Momo姐:行了,別提了,晦氣。以後我們圈子,不歡迎這種背信棄義的叛徒。】
這還沒完。
幾天後,Momo姐為了進一步煽緒,鞏固自己的地位,竟然用P圖,將陳念發在朋友圈的生活照(我還沒來得及讓刪掉),和一些七八糟的男人P在了一起,發在了核心小群裡。
【Momo姐: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某些人「驗生活」的樣子,私生活不檢點,到勾三搭四,還好意思說是哥哥的,簡直是給哥哥臉上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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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惡毒的P圖,瞬間引了的憤怒。
一場針對陳念的、惡意的網路暴力,開始了。
雖然陳念不用智慧型手機,看不到這些。
但作為「家長聯盟」群主的我,第一時間就從其他家長那裡,拿到了這些目驚心的截圖。
看著那些不堪目的P圖和惡毒的咒罵,我氣得渾發抖。
但我沒有立刻發作。
我冷靜地將Momo所有涵、誹謗、煽網暴的聊天記錄,一張一張儲存下來。
這正中我的下懷。
這些,就是對進行神控制和人格霸凌的鐵證!
時機,了。
我聯合了「家長聯盟」裡另外幾位證據最充分、態度最堅決的家長代表,帶著我們幾個月來整理好的、厚厚一疊的材料,走進了市公安局經濟犯罪偵查大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