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煉出的蛛毒極烈,只要沾上一點,就會讓人又疼又,渾生流膿的惡瘡。
他打滾哭嚎了七天七夜,狀若瘋癲,接連砍了三四波醫,鮮染了堂廳,哭喊聲響徹王府,卻也救不回自己的命。
他死時,皮落,腸穿肚爛,潰爛得連完整的都沒有了。
仇人已死,但留下的痛苦卻如跗骨之蛆,如影隨形。
數年間,我不停地出任務、殺。
我停不下來,只要停下來,就能聽見起火那夜,我的親人痛苦的喊與哭聲。
這些年,我中過的毒,也依舊在殘留我經脈中,讓我日夜忍毒藥反噬之苦。
蒼天無眼,世道不公。
我只能殺,對生命的剝奪,讓我能暫時制痛苦和戾氣。
我了江湖中令人聞之喪膽的怪,相貌醜陋,乖戾,冷酷無,死在我手中的人不計其數。
8
這日,我一路追著叛出「銀橋」的殺手花城,到了北境的邊城。
我找到時,正虛弱地躺在醫館中,由大夫診脈。
看到我,知道死期將至,苦笑了一聲,說道:「別在這兒,我們換個地方。」
誰料,給診脈的大夫口道:「這位夫人,你了傷,胎氣極為不穩,要馬上施針吃藥才行。」
什麼?花城懷孕了?我吃驚地過去。
說話的大夫這時抬起了頭,正撞上我的視線。
我不由一呆,那是個異常清俊的後生,鼻樑高,一雙眼眸著澄澈、清冷和說不出的悲憫。
被那目瞧上一眼,像世間最骯臟的角落突然照到了佛。
我不由打了個激靈。
這邊塞的小城,怎麼會有如此驚才絕艷的人?
我著花城微凸的小腹,問道:「孩子是誰的?」
花城慘然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能說。我只求你,等我生下孩子,我的命給你,可好?」
我拔出刀,冷冷道:「你知道的,求我沒用。我從不容。」
花城嘆了口氣,慢慢出了袖中的匕首。
「哎?你們怎麼回事?說你了胎氣不穩,不要。還有你這個姑娘,為何要為難一個懷孕的婦人?」
那年輕大夫似沒看到我們的劍拔弩張,手將站起的花城又摁著坐回到了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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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氣笑了。
這是哪來的愣頭青?是嫌自己命太長?竟然敢管這樣的閒事。
可他手得飛快,說話間,已經將幾金針飛速扎到了花城的位上。
我沒有再催促,花城懷著孕,不是我的敵手,殺也不急這片刻。
那清俊的大夫慢悠悠地施針、抓藥、熬藥,作行雲流水,著說不出的雅意。
我不由看得痴了。
濃濃的藥香蔓延開來,聞著讓人寧靜而放鬆,睏意襲來,我的意識卻漸漸模糊了起來。
不好!
我反應過來的瞬間,手腳已經鬆不聽使喚,咚地一聲,暈倒在了地上。
9
我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手腳癱,全經脈被金針封死。
我氣得要死。
很多年沒有吃過這樣的虧了。
沒想到,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我這個用毒的行家,竟然中了迷藥。
那年輕大夫見我醒了,溫溫地說道:「在下林決明,是這醫館的坐堂大夫。姑娘,請莫要氣,都是在下的錯。我不知道你和那夫人到底有何恩怨,但胎相不穩,有命之憂,我也只好得罪了。」
他斯斯文文地拱手認錯,不知為何,我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你給我下了什麼毒?」
他惶恐地連連擺手:「在下是大夫,豈會用毒藥?我林家祖代醫,是家傳的麻藥,幾經改良,加在薰香中比服食效力更好。急之下,得罪了,實在對不住。」
師父只毒,不擅藥理,怪不得我也著了道。
他聲道:「姑娘可是了?這有在下熬的人參湯,北地的人參最補,花夫人喝過了,還剩下許多,你可要喝上一碗?」
一碗熱氣騰騰散著異香的湯端到我前,我彈不得,他一勺一勺地喂給我喝,還細致地拿細棉帕掉沾到我角的油星。
我不由臉頰發燙,惡聲惡氣地問道:「你不怕我?」
我時也曾是俏麗的小姑娘,但自從被火燒被毒咬後,我已經面目醜陋,像修羅惡鬼一般,人人把我當怪,可他眼中不見任何厭惡的神。
他搖了搖頭,又笑著將湯匙送到了我邊。
他的眼神又溫又悲憫,彷彿他照顧的並不是醜陋的怪,而是世間最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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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花城趁林決明去熬藥的空擋,扶著肚子,跪在地上求我:「窈娘,我只想生下這個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來殺你的,不止我一個。你逃不掉的。」
「我知道,窈娘,這孩子已經六個月了,等他長到七個月,我就讓林先生給我催產,我生下孩子就以死謝罪,絕無二話,可好?我只是想生下孩子。我的命是銀橋的,但孩子不是。我只是想讓孩子活下來。」
「花城,到底為什麼?」
慘然一笑:「自然是因為。之一事,你自然是不懂的。」
?話本子裡看過的。
可是,命都不要了?
我是不懂。
世間男歡,像種妖。一旦中了這妖,便墮幻海,不得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