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你娘死了,便是你闔府被滅,也是萬萬不可的!」
我低下頭,仿若害怕。
他了聲線,「該放下的,便放下吧。」
「了宮,陛下便是你的天。」
「陛下重你,願意榮寵于你,是多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呵,福分。
我娘死了,我卻連給燒紙都做不到。
三年苦修,明明只差一天……
我了拳頭,指甲破掌心,流出來。
7
大抵是宮裡的花紅柳綠看多了。
天子不知為何,唯我素凈的模樣。
一朝得幸,便封為貴妃。
自宮後,便是椒房獨寵。
後來他南巡時恰逢我有孕,只能留我獨自宮中,更是千叮嚀萬囑咐。
可我終究沒等到他回來。
天子遇刺,前護衛匆忙護駕,李元死于刀之下。
訊息傳來,馮婉珍便瘋魔了,認定了是我幹的,聯合皇後,汙衊我私通外男、禍宮闈,一把火將我活活燒死。
棋差一著。
李元的事是我所為。
侯府的罪證也已快馬加鞭遞到前。
只可惜慢了一步,滿盤皆輸。
幸而蒼天見憐,我竟回到了伽藍這日。
滿地皆是佛經碎片,門外春桃在砰砰拍門,「小姐,馬車都備好了,該出發了。」
我放下盤起的頭髮,淡掃峨眉,這才不不慢的打開門,「走吧。」
若我記得不錯,伽藍這日乃是佛誕日。
每年這日,天子都會便服輕裝寺禮佛。
再去伽藍,卻不為念經。
因為,佛渡不了我,但天子可以。
8
伽藍寺時,我有些忐忑。
上輩子天子我寵我,在我看來,寵的並非我本人,而是需要藉由李修緣的勢力平衡朝堂罷。
李修緣自然明白這一點,才送了李玥參選。
只可惜,李玥跋扈慣了,才宮便惹出禍事來,給足了皇後理由將他攆出宮門。
所以後來,我報仇心切,卻也只敢在懷孕後手。
只因,若我無長,天子憑何幫我?
「國師已打過招呼,施主這邊請。」
小和尚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握了拳。
報仇之事,可徐徐圖之。
眼下當務之急,是求天子救我娘。
我拉住小和尚,「大師,我有要事求見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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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為難,方丈此時正和天子手談,如何有時間見我?
我見狀,添了把火,「是國師代。」
小和尚頓時斂了神,「施主稍等。」
不多時,我便被引側殿。
一座巨大的屏風將側殿一分為二,主持站在屏風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不知國師有何代?」
我強忍住向屏風後的沖,坦言道,「我騙你的。」
大師臉上的表瞬間定格。
屏風後似有人輕笑出聲。
我狀似不覺,繼續道,「只是我心有疑慮,國師讓我來伽藍苦修三年,我娘便能不藥而愈。」
「可世間真有此怪力神麼?」
大師微微恍然,大概不明白竟有人跑來寺廟不為求神拜佛,卻為懷疑神靈不存在。
但我卻知,當今天子從不信神佛。
佛誕日是祖宗規矩,可他年年來此,卻從未祭拜。
我要吸引他的注意,便要順他的心意。
「哦?我卻不知,念經還能治病救人了?」
果然,玄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沈墨言臉上滿是譏諷,卻在看向我時愣住了。
「你......」
我也不知為何,就在他出聲的剎那,滿腔的憤恨、怨氣全化為了委屈,一層一層漫上心頭,斷了線般掉出眼眶。
「你別哭啊……」
沈墨言疾步上前,手足無措掏出帕子要給我拭淚。
我掐著自己的手心提醒自己的目的,抬頭看向沈墨言的眼睛,「國師是哄我的,我娘沒救了,是麼?」
沈墨言眉頭皺,看了我半晌,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玉。
「朕……我不是大夫。」
「你遣人拿這塊玉進宮尋太醫,他們會派人去看你娘。」
9
我回府時,馮婉珍正在我院子裡發飆。
「小賤人死哪兒去了,你們要是說不清楚,便統統發賣!」
「侯爺還以為有多孝順,這老孃躺在床上,人影呢?」
我靜靜的站在門口看了一會,下了心底的冷意,這才輕聲喊,「夫人。」
馮婉珍頓了一下,轉過頭來。
將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喲,這不是我們離家出走的表小姐嗎?」
「怎麼,外面的日子不好過,這才半日便灰溜溜的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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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眉,「夫人誤會了。」
「我只是去伽藍寺為我娘祈福,原打算住上幾日,卻沒想到今日佛誕,伽藍不留外客。」
馮婉珍聽完,指尖勾起我的下,居高臨下道,「你娘如今不中用了,說不準什麼時候要死,你還是老實待在府裡,別跑。」
「你也快要及笄,到了說親的年紀。我叔父鎮北軍中倒是有不男兒,雖都是武夫,又年歲大些,但配你足矣。」
「這些日子你便不要外出,等著相看吧。」
我就說馮婉珍今日為何跑來我的院子撒潑。
原來是要把我賣了卻找不到人,這才惱怒。
只可惜,這算盤打的晚了一步。
我真心實意的笑道,「謝夫人為我打算。」
正愁要如何在天子面前給你上眼藥,你就自己撞了上來。
可不得謝謝你麼?
馮婉珍的目的達到,走前虛假意道,「你娘那我也讓大夫再去看看。」
「免得耽誤你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