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車禍，看這靜事小不了，我想上前查看，一起就雙一，我已經站不起來了。
我掙扎著，半跪半爬地向現場靠近，我能在臨死前救一個人嗎？救一個本該有權利活下去的人也好。
灌木叢中有一雙腳，我爬過去，卻一頭栽進了一條未竣工的壕。
我想說話，想問問那個人還活這麼，卻發不出聲音。
「媽的，真晦氣，這大晚上的，在路上瞎溜達什麼！特麼的嚇我一跳。」一個男聲傳來。
「哎呀哥哥，你看我頭都破啦！哎呀，還有胳膊！哎呀，你看我……」醉醺醺的聲傳來。
「我特麼車都廢了你跟我說？再你！」
在我的側后方，一個微弱的聲氣若游。
人大口地吐著，半邊臉都沒了，兩條如同面條一般甩在地上。
一只胳膊連著大半個肩膀都已經反折到了后，可還是想靠自己還能的唯一一只胳膊掙扎著想起。
人的下好像也掉了，每一聲咳嗽都噴出汩汩的鮮和氣泡。
已經不能說話了，可還是在用嚨，用自己里最后的氣息用力地沖擊著自己的管，發出難以分辨的哀鳴。
這聲音用盡了最后的氣脈心神，的口劇烈地起伏著，心臟和肺都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歇斯底里地工作著。
「寶寶……救救我的寶寶……豆豆，我的小豆豆……」
的瞳孔是灰的，我不知道此時是否真的還有視覺，還是單憑一位母親殘存的直覺在尋找著自己的孩子。
我順著這方向去，一樹干上一攤爛，是被撞碎的孩子。
碎裂的、稚的粘著襁褓，在了樹干上，嘀嗒地淌著黏稠的……
依稀的能分辨出一只小小的手掌，輕輕地展開著。
一片枯黃的秋葉落在了這只小小的掌心，像這個無的世界，用最后一憐憫，遞給他這短暫人生的最后一件玩……
Advertisement
我看清了，已經卷曲變形的機蓋上，有一張如此稚的臉，他就是小豆豆嗎？
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能看到他的雙閉，是個倔強堅強的孩子嗎？在生命的最后的一瞬也沒有哭嗎？
為什麼要讓我在臨死前看見這樣的場景？還是我已經來到了地獄？
「媽的還有個活著的，報警就麻煩了！」
男人撿起一塊地上的保險杠碎片，胡地捅了下去，半米長的碎片順著人的鎖骨了進去。
已經沒有反應了，可還是睜著眼睛，男人的手被碎片割傷，咒罵著，在服上拭著自己手上的傷口。
男人被這割傷刺激得更加憤怒了，猛地一腳踹向碎片。
那塊尖銳的，半米長的碎片幾乎完全進到了孩的里，從鎖骨直達腔。
我掙扎著抬起頭，用力睜大已經越來越難抬起的眼皮，灌木叢的葉片隙間，是一張調笑的臉。
他……在笑……
就在這一瞬間，我清晰地覺到，我自己腔里的什麼東西碎裂了。
那聲音像輕輕掰斷了一小塊玻璃，既不清脆，也不沉悶，噗的一聲，就是這樣的碎了，會是什麼？
我再也不相信這世界上有神明了。如果有，他們不該讓這樣的事發生，這事毫無意義，毫無……
03
11 月 3 日大雨，第二次庭審。
每次開庭都趕上大雨，是巧合嗎？
在這期間譚氏企業的票一路跌停，市值蒸發幾十億，譚家忙著回購東和員工手里的票，現金流已斷裂。
因為地還未完全竣工的開發區，路口都還沒有安裝監控，無法確定肇事司機。
除了我的口供，對譚凱唯一不利的線索還有法醫報告。
「遇難者疑似未當場死亡，從鎖骨上方刺直達腔利傷為致命傷。」
利是一片碎裂的前保險杠碎片，碳纖維材質。
但也僅僅是疑似，無法確認是人為刺傷還是車禍瞬間刺遇難者。
Advertisement
另一條對譚凱不利的線索是酒吧里和酒吧門口的監控，但只能證明他酒駕，無法證明事故時的司機依然是他。
譚凱轎車的記錄儀存儲卡丟失了。
走進法庭的粱錦言讓我眉頭一皺，剃了個頭。
這段時間我很關注案件的進展，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忙。
期間曾經刷到過粱錦言在自己的個人賬號上說要削發明志，不讓真兇伏法，將永遠以頭的形象示人，沒想到真的這麼干了。
「譚凱先生，請問 9 月 9 日夜間，到 9 月 10 日凌晨，你在哪里？」
「你都調查了多遍了，還問？」
「請正面回答控方律師問題。」
譚凱不耐煩地長出了一口氣。
「我在夜酒吧和朋友聚會。」
「你喝ẗū́ⁿ了多酒？」
「我不記得了，大概一兩瓶紅酒，還有一瓶香檳。」
「喝到幾點？」
「大概四點多。」
「然后你就開車走了？」
「對，我酒駕我承認。」
粱錦言頓了頓。
「然后就發生了那起慘烈的車禍，對嗎？」
「對啊，哦，這之前還發生了個小曲……」
旁聽席上的驚呼聲很快被小曲三個字了下去。
「我啊，開車開到一半，突然想起酒駕不好，我就把車停下了，等我的司機來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