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華,你真要離婚啊?”村支書不敢相信,那可是大學生!就這麼放跑了?
蘇曼華沒有回頭,脊背得筆直,“世事難說,備著去免得到時又來回倒騰,麻煩叔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頭蘇家算是倒了天了,怎麼好好的大學生婿就飛了?
蘇母罵罵咧咧個沒完,“狗娘養的!這幾年他上工工分都掙不滿,哪回不是家裡人給他補的?他十幾歲的小舅子都比他能幹!都喂了狗了!”
蘇曼華坐在椅子上,昏暗的燈打在臉上,優越張揚的五此時面無表,不知在想些什麼。
“曼華,聽娘的,不離!離了婚你後半輩子還怎麼過!還不得被村裡的老娘們編排死?便宜他個陳世了!不離!”
蘇父敲敲手裡的菸斗,滿臉愁相,“你叭叭個沒完作甚?讓孩子好好想想!”
“起開吧你!不許離!他當年到村裡渾不出五塊錢,這幾年吃穿用度全跟著我們蘇家滾,就這麼想踹開曼華?老孃不撕了他!”
蘇曼華抬臉,看著父母年老的臉,是自己不孝,結婚了沒能幫襯家裡人不說,還往家帶了一個拖油瓶。
這麼些年,花在他陳煦上的,說百來數!還不算替他掙得工分和他在家裡吃的白飯。
父母在地裡刨了一輩子的食兒,大半積蓄花在他們兩口子上了,離婚?先把老蘇家的錢給還回來!
這會兒回過神來,蘇曼華竟沒有太多傷心難過的緒,有得只是滿腔怒火,這麼些年,養狗也該養了,沒想養了條白眼狼。
“你說的簡單!你鬧難看了曼華就好過了?你別忘了,徜洋還在他爺爺家呢!他陳煦再混蛋,孩子是無辜的,爹媽離婚他以後咋辦?”
蘇曼華起,“養不的小崽子,不要也罷。”
“說混話!”
蘇曼華和陳煦有個孩子,許是一開始就知道陳煦是個靠不住的,不願生,但和陳煦一直說不上好,加上爹媽勸說,無奈才生了下來。
生前再不願,生下來那麼小小的一團再多不願也消失了大半。
娘忙前忙後伺候著坐月子,他陳煦倒是當個甩手大爺逍遙得很,孩子都沒怎麼看顧。只取了個大名陳徜洋就丟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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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剛斷,陳煦就說爺爺想孩子了,將孩子送回婆家就再沒送回來,等回過神來,陳煦又說城裡教育資源好,讓孩子留在城裡,差不多也要啟蒙了。
蘇曼華讀不進去書,最敬佩讀書人,陳煦這一招算是拿住了的肋,也是那時就和陳煦離了心,也說不上離心,畢竟從來就不是一道人不是嗎?
加之陳徜洋那小崽子被爺爺養壞了心,對這兒子早就歇了心思。
第2章 去雲城
曾不遠萬裡去看過一回,他大伯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也站他大伯娘那邊瞧不起這個親媽,話裡話外拿他當的大伯奉為親爹,對又踢又打。
蘇曼華能忍這個氣就怪了,當即把陳家砸了個稀爛,又狠揍了小崽子一頓,權當沒有生過他後就離開了。
回來又和陳煦吵打一大架,敬著他狗肚子裡有幾分墨水,長得又不賴才忍他幾分,真拿自己當碟子菜了?
現在想想,他怕是早就起了離開的心,怕孩子留在村裡拌他的腳,耽誤他回城,這才將剛滿一歲的陳徜洋送去了陳家,一養就是三年。
“爹孃,我收拾包袱去一趟雲城,和陳煦掰扯清楚。”
“你咋這麼衝?總歸他要回來辦返城手續的,你就這麼去,陳家欺負你怎麼辦?”
蘇曼華回頭,張揚的眼裡滿是惡意,“就憑他們?爹孃你們別管了,我心裡有數。”
就是擔心心裡有數蘇父蘇母才怕的,這妮子,自小就生得好,好的不像蘇家人,是以難免寵了些。
加上小時候又跟早早守了寡的潑辣聞名的姥姥待過幾年,更是天不怕地不怕,鬼都要敬三分。
就怕摟不住子和陳家得罪徹底了,就真的沒有餘地了,蘇母上厲害,實際最怕閨離婚的就是,離婚了的人,在這世道可怎麼活?
蘇曼華向來眼裡不得沙子,陳徜洋還是親兒子呢,都能說不要就不要,更何況陳煦?不撕得他在雲城人盡皆知,蘇曼華改跟他姓!
不是最煩這種不讀書識禮的鄉野村婦嗎?就讓他瞧瞧什麼才潑婦!蘇曼華眼裡滿是冷意。
“姐,我和你一道去!他家欺負你咋辦?還有小羊呢!我得把他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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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致遠擔憂地著自家姐姐,幾番周折送人到了榮縣的縣城火車站不願離開。
蘇致遠是蘇家出了名的老好人,他娘不說,自家寡婦姥姥帶大的,兇悍無比,爹也有幾分氣,只是不輕易表達。
唯有蘇致遠,從未見過他和誰紅過臉,脾氣好得沒邊。
蘇曼華和弟弟一向要好,十幾歲時更渾,全家上下都忍讓著。
這個小六歲的弟弟更甚,懂事以後,才回過味來年虧欠他太多,偏偏這傻小子,唯是從,連陳徜洋他都喜歡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