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扭開頭，不再看許知，拿起筷子，惡狠狠地夾了一大塊離他最近的清蒸黃魚，埋下頭用力地吃著，彷彿跟那塊魚有仇似的，用行表示他不想再談。
許知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和強裝鎮定的側臉，終于忍不住低笑出聲。
“好好好，不是關心，是怕麻煩。”從善如流地點頭，語氣裡滿是揶揄的笑意，終于不再看那盤遙遠的蟹黃豆腐，安心地吃起了沈景盛推過來的菜餚，“那謝謝我們怕麻煩的景盛提醒了哦。”
沈景盛嚼著魚的作頓了一下，從嚨裡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咕噥，頭埋得更低了。
第24章 醜照
沈北沚握著手機，走出包廂，穿過靜謐的竹石庭院。
昏黃的燈籠暈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讓他本就冷峻的神更顯深邃難測。
他走到庭院一角，劃開接聽鍵。
“說。”他聲音得很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同樣幹練低沉的男聲：“沈總，我們的人在滇南的勐拉鎮，發現了疑似裴京琛先生的蹤跡。”
沈北沚的眉頭驟然鎖，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周的氣息也隨之一沉：“疑似？”
“是的。目標人非常警覺，反跟蹤能力極強，我們的人只遠遠看到一個側影，很像，但無法百分之百確認。對方很快就消失在當地復雜的巷道裡了。”
沉默了片刻，遠包廂裡約傳來的細微聲響彷彿被完全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捻，目投向黑暗中搖曳的竹影，似乎在快速權衡著什麼。
“知道了。”他終于再次開口，聲音聽不出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讓你的人小心跟著，絕不能打草驚蛇。我要的是確認。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直接向我彙報。”
“明白，沈總。”
電話結束通話。
沈北沚卻沒有立刻返回包廂。
他將手機握在手裡，高大拔的軀微微向後，靠在了冰涼的牆黛瓦上。庭院裡燈昏暗，將他的影拉得很長，出一種罕見的孤寂與沉鬱。
他閉上眼，腦海裡卻不控制地翻湧起那些早已被塵封的過往碎片。
裴京琛。
他們曾一起在京城最頂尖的圈子裡長大，是穿著開就混在一起的發小。一起在四合院裡追跑打鬧，一起逃學去後海冰，一起在各自的領域上初鋒芒，也曾一起在無數個深夜暢談理想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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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他們，年輕氣盛，家世相當，能力出眾，是父輩眼中最寄予厚的繼承人，也是圈人眼中最耀眼又最競爭力的搭檔與對手。
誰知道……
沈北沚的結滾了一下。
誰知道後來會發生那些事。
他不太相信那樣一個肆意張揚的人，會在他最為志得意滿的時候，為了兒長突然之間拋下所有，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年，他從未停止過探查。用了一切明裡暗裡的資源和人脈，卻始終如同石沉大海。
希這次是真的吧。
沈北沚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眸底緒翻湧，最終歸于一片深沉的墨。
他站直，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西裝外套，將所有外洩的緒一不苟地重新收斂回去。
他轉，邁著一如既往沉穩的步伐，朝著包廂走去。
沈北沚的手剛剛到包廂的門把手，裡面爭搶和拌的聲音就清晰地傳了出來。
“你給我刪掉！沈景盛你膽子了！” 是許知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氣急敗壞。
“我憑本事拍的！憑什麼刪！” 沈景盛的聲音則著一種抓到對方把柄的得意，雖然努力抑，還是能聽出一笑意。
接著是椅子被帶的聲音和一陣不大的拉扯靜。
沈北沚眉頭幾不可察地了一下，推開了門。
只見，許知正探著大半個子，一手按著桌面，另一只手使勁去夠沈景盛高高舉起的手機。
而沈景盛則側躲閃著，手臂得筆直，手機螢幕被他牢牢護著，臉上帶著一種年人惡作劇得逞後又強裝鎮定的表。
兩人顯然都沒注意到門被推開了。
沈北沚的目在兩人上停留了一瞬，並未立刻出聲，只是反手輕輕關上了門。
輕微的關門聲終于驚了爭執中的母子。
許知和沈景盛作同時一僵，齊齊扭頭看向門口。
看到去而復返的沈北沚正靜靜地看著他們，許知臉上瞬間掠過一被抓到失態的尷尬，迅速收回手坐直了，下意識理了理頭髮。
沈景盛則像是被按了暫停鍵，舉著手機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得意瞬間收斂，變回那副慣常的彆扭樣子，但眼神裡還殘留著一沒藏好的慌，他飛快地把手機螢幕按熄，藏到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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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許知深吸一口氣，像是找到了主持公道的人。
立刻指向沈景盛，語氣帶著控訴：“你回來得正好！快管管你兒子！他居然我醜照！還威脅要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