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盛立刻反駁，聲音提高了些，試圖掩飾心虛：“誰了！我那是明正大地拍！而且哪裡醜了！頂多就是……就是表比較生！”
他說著，眼神卻不敢看父親。
“生？你那分明是抓拍我打哈欠的瞬間！眼睛都沒睜開！醜死了！” 許知氣得臉頰發紅。
沈北沚的視線落在兒子藏在後的手機上。
他並未說話，只是朝沈景盛出手，掌心向上，目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在他的注視下，掙扎了兩秒，最終還是悻悻地、慢吞吞地把手機從背後拿出來，解鎖螢幕，磨磨蹭蹭地放到了父親手裡，小聲嘀咕：“……真的沒那麼醜。”
沈北沚垂眸，看向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一張新鮮出爐的照片。
照片裡的許知顯然毫無防備，正張著打哈欠，眼睛眯兩條，眼角似乎還出了一點生理的淚水，一綹不聽話的頭髮翹在額前，看起來有點懵。
沈北沚的目在照片上停頓了片刻。他那總是顯得過于冷峻的角似乎幾不可查地鬆了一下，雖然極其細微，但周那種冷的氣場彷彿和了那麼一瞬。
他抬眸，視線掠過一臉焦急的許知和張等待宣判的兒子，將手機遞還給沈景盛，聲音依舊是平的，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難以捕捉的溫度：
“拍攝角度是差了些。但……”
他頓了頓，目似有若無地掃過許知氣鼓鼓的臉。
“還可的。”
許知：“……啊？”
沈景盛：“……？！”
許知徹底愣住，臉上的氣憤瞬間凝固，轉而變一種難以置信的懵然，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沈景盛更是猛地抬頭看向父親，眼睛瞪得溜圓，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連手機都忘了接。
沈北沚卻已不再看他們，神如常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筷子，目落在面前的菜餚上，淡淡道：“菜要涼了。”
第25章 回去
回程的車上，依舊保持著來時的座位格局。
沈景盛坐在副駕，戴著耳機低頭看手機，偶爾抬眼瞥一下窗外。
夜已經很深了，車窗外流溢彩的城市夜景飛速向後掠過，車廂一片靜謐。
或許是吃飽了，又或許是今天耗費了心神，許知上車沒多久就開始止不住地打哈欠，一個接一個，眼皮也變得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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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還強打著神，試圖看看窗外，但意識卻不控制地逐漸模糊。
的頭開始一點一點，像小啄米般，隨著車子的輕微顛簸而搖晃。歪向左邊，又晃回右邊，尋找著一個可靠的支點。
就在許知的頭又一次不控制地歪向右側，眼看就要撞到冰涼的車窗玻璃時。
一隻溫熱的手掌及時而輕地托住了的額頭。
沈北沚不知道何時已經放下了手機，微微向這邊傾斜了幾分。他的作很輕，幾乎沒有驚沉沉的睡意。
那隻手託著的額頭，極其緩慢而穩定地，將的腦袋引向了自己這邊。
在睡夢中似乎覺到了一個更為舒適安穩的依靠，無意識地蹭了蹭，最終徹底將頭靠在了沈北沚的肩上，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徹底沉了夢鄉。
沈北沚保持著姿勢沒有，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讓靠得更穩妥些。
他垂眸，視線落在安靜的睡上，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褪去了醒時的所有張牙舞爪，顯得格外和。
他的目在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移開，重新向窗外流的夜，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影中顯得不像平日那般冷。
過了片刻，沈景盛似乎想跟許知說什麼，摘下一隻耳機，轉過頭來。
過了片刻，沈景盛似乎想跟許知說什麼，摘下一隻耳機，轉過頭來。
他的目瞬間捕捉到許知靠在父親肩上睡的畫面，眼睛驚訝地微微睜大，下意識地張開，似乎就要發出疑問的聲音。
“噓。”
一聲極輕的阻止響起，帶著不容置疑。
沈景盛循聲抬頭，對上了父親看過來的目。
沈北沚的眼神沉靜，對著他幾不可查地搖了一下頭，用幾乎低不可聞的氣音道：
“睡著了。”
沈景盛到了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睡得毫無知覺的許知，又看了看父親，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把另一只耳機也摘了下來，將手機調了靜音模式。
一路無話。
只有車平穩行駛的聲音，和邊人清淺規律的呼吸聲。
沈北沚始終維持著最初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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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駛別墅車庫。
引擎熄火，車廂徹底安靜下來。沈景盛解開安全帶，看了一眼依舊靠在父親肩上睡的許知，下意識地出手，準備推醒。
“別吵。”
沈北沚低沉的聲音極輕地響起，阻止了他的作。
沈景盛的手頓在半空，有些不解地看向父親。
沈北沚的目落在許知恬靜的睡上，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平靜：“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