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家三口,拖著大箱小包,狼狽地站在小區門口等車的樣子,被不人拍了下來。
不到一天,我就了我們這一片的名人。
有人說我心狠,不念骨親。
更多的人,是罵蔣暖和顧忘恩負義,是現代版的白眼狼。
我不在乎這些。
我換了鎖,把屋子徹徹底底打掃了一遍,把所有屬于他們的氣息,都清掃得一干二凈。
我搬出了那間暗的保姆房,住進了最好的主臥。
躺在的大床上,曬著溫暖的太,我幾十年來第一次覺自己像個人一樣活著。
可是,安寧的日子沒過兩天。
蔣暖的反擊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狠。
在網上註冊了一個賬號,名字被原生家庭吸的我。
然後,發布了一篇長文和一段心剪輯過的視頻。
視頻裡是我冷著臉讓鎖匠換鎖的畫面,是保安把他們請出家門的畫面,是抱著小寶在路邊無助哭泣的畫面。
配上的文字更是字字泣,顛倒黑白。
說,有一個不幸的年,母親是個偏執、刻薄的人,以收廢品為生,卻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歸咎于。
說,從小活在母親的打和控制下,好不容易靠自己嫁給了,母親卻百般刁難,嫌棄婿家境普通。
說,這套房子是和丈夫貸款買的,因為可憐母親,才寫了母親的名字,接來同住,沒想到卻引狼室。
「就因為家訪前,我們勸注意一下儀容,不要給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然大怒,認為我們嫌棄,當著老師的面,把我們一家三口,連同我年邁的婆婆,一起趕出了家門,讓我們流落街頭。」
「我的兒子,因此失去了進重點小學的資格。」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要遭這樣的懲罰。難道出卑微,就活該被最親的人踩在腳下嗎?」
這篇圖文並茂的淚控訴,瞬間引了網路。
「原生家庭」「底層互害」這些刺眼的標簽,全都在了我的上。
視頻被瘋狂轉發,評論區裡,是對我鋪天蓋地的咒罵。
「這老太太是瘋了吧?撿破爛撿得心理變態了?」
「我吐了,這種媽還留著過年?博主就該跟斷絕關係!」
「太可憐了,為了孩子上學,了多委屈啊。抱抱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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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人這個老妖婆!讓也嘗嘗流落街頭的滋味!」
很快,我的姓名、電話、家庭住址,全都被人了出來,公之于眾。
我的手機被打了,一天能收到幾百條辱罵簡訊和擾電話。
還有人往我門口扔垃圾,用紅油漆寫上「蛇蠍毒母,不得好死」。
我不敢出門,不敢開窗,整日整夜地拉著窗簾。
我用一輩子積蓄換來的家,轉眼間,了一座囚我的牢籠。
蔣暖,我的好兒。
這是要用輿論,把我活活死。
7
在黑暗的房間裡,我坐了一天一夜。
辱罵的簡訊還在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
我沒有哭,也沒有憤怒。
哀莫大于心死。
當兒把刀遞給陌生人,讓他們一起來捅你的時候,疼,已經是一種麻木的覺了。
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能這麼狠。
直到深夜,我點開了蔣暖的直播間。
是的,開始直播了。
螢幕裡,化著緻的妝,眼睛紅紅的,背景是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酒店房間。
小寶在旁邊睡著了,張嵐和顧坐在一旁,滿臉愁容。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們現在暫時住在酒店裡。」
「未來的路要怎麼走,我也不知道……」
一邊說,一邊掉眼淚,引來直播間裡一片「抱抱」「不哭」的安。
打賞的禮像瀑布一樣刷過螢幕。
「寶寶別怕,我們支援你!」
「離開那個吸鬼媽,你會過得更好!」
「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幫幫這個可憐的家庭吧!」
張嵐也適時地對著鏡頭抹眼淚:「我這輩子沒過這種委屈啊!我們顧這麼優秀,怎麼就攤上這麼個丈母孃。」
「現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公司說我們影響不好……」
看著他們在鏡頭前顛倒黑白,演得聲並茂,我忽然就明白了。
這不是簡單的報復。
這是一場心策劃的、用我的名聲和痛苦來換取利益的生意。
他們被我趕出家門,失去了最大的經濟來源,于是就把我當了新的搖錢樹。
只要我越慘,他們博得的同就越多,賺到的錢也就越多。
想明白這一點,我全的彷彿都倒流回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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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從未有過的力量,從我這被生活彎了的裡噴湧而出。
你們想讓我死,想踩著我的骨賺錢?
我偏不。
我不僅要活下去,我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我還要把你們釘在恥辱柱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醜陋的臉。
我找出了一樣東西。
一個 U 盤。
這是當初裝修房子的時候,我特意在客廳、玄關這些公共區域裝了監控。
我從沒想過,這東西有一天會用在我兒上。
我還找出另一樣東西。
一個厚厚的賬本。
從蔣暖上大學第一天起,我給的每一筆錢,每一筆學費、生活費,買手機、買電腦、買名牌包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