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是真心話。
「啊?鈴鈴你真的忘啦?」
林菲菲眼神中閃過一古怪,隨即很快掩飾過去,笑著說:
「這是當時我們三個湊錢,給孟……給你買的呀。你當時還說這只熊長得太兇了,放在桌子上辟邪剛好。」
中間那個極其生的停頓,像是一針,狠狠扎進了我的耳。
給孟……
給孟沛心買的。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天旋地轉。
原來在們的認知裡,一直住在這個床位上的人,真的是孟沛心。
而我,那個司鈴的人,在們眼裡才是怪。
胃裡的那口水開始翻江倒海。
那藥效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我的四肢開始變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皮也開始打架。
不行。
絕不能在這裡倒下。
「啊……我想起來了。」
我強撐著最後一清明,用指甲死死掐著手心,劇痛讓我勉強保持著清醒:
「是有點印象,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我踉踉蹌蹌地走向洗手間,關上門,反鎖,拼命地用手指摳著嚨。
「嘔」
剛才喝進去的水混著酸水吐了出來。
我開啟水龍頭,用冷水狠狠地潑在臉上。
鏡子裡的我,臉蒼白,滿臉水珠,眼神驚恐得像是一頭驚的小鹿。
我死死盯著鏡子裡的那張臉。
這是司鈴的臉。
單眼皮,有點雙,鼻樑上有顆很小的痣。
這明明就是我看了二十年的臉!
可是,為什麼我的腦海裡,關于過去的記憶卻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濃霧?
我想起大一學時的場景,想起第一次軍訓,想起我們四個人第一次聚餐……
難道我真的是那個鳩佔鵲巢的怪?
不!不可能!
我是司鈴,我有爸媽,我有從小到大的記憶!
我抖著拿出手機,想要給媽媽打個電話確認,哪怕只是聽聽的聲音也好。
手指劃過通訊錄,停留在「媽媽」那一欄。
撥通。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那一瞬間,我渾的都凍結了。
空號?
怎麼可能是空號?上週我還跟媽媽視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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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邪,又撥了一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又撥給了爸爸。
空號。
我瘋了一樣去翻微信聊天記錄。
置頂的「相親相一家人」群聊還在。
但我點進去一看。
裡面只有我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媽媽:鈴鈴,生活費夠不夠?】(傳送失敗)
【我:夠的媽媽,我想你了。】
【爸爸:天冷了記得加。】(傳送失敗)
所有瘋狂刷屏的訊息左邊,都帶著一個紅的嘆號。
手機從我手中落,砸在瓷磚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鈴鈴?你沒事吧?怎麼進去這麼久?」
是夏晚晴的聲音。
的聲音平時聽起來很冷靜,此刻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森。
「我看帖子說,藥效發作大概需要二十分鍾呢。」
門外,另一個聲音極低地響起,是唐微微。
「噓,別急,等出來。」
們不再掩飾了。
5
我撿起手機,心臟幾乎要跳出膛。
現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廁所很小,只有一扇氣窗,但是是在六樓,爬不出去。
我迅速環視四周,目落在了角落裡的拖把杆上。
那是唯一能防的武。
我卸下拖把頭,握了那不鏽鋼管。
深吸一口氣,我開啟了手機上的那個帖子。
樓主的最新回覆停留在兩分鍾前:
【進廁所了,還在掙扎。】
【沒用的,孟沛心,你聽得見嗎?哪怕你忘了自己是誰,我也要把你找回來。】
【今晚十二點,就是那個怪最虛弱的時候。我們要舉行儀式了。】
什麼儀式?
我看著螢幕上的時間:23:45。
還有十五分鍾。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
既然我是那個怪,既然我有篡改記憶的能力(如果網友沒瞎說的話)。
那我為什麼不能反客為主?
我迅速在帖子裡回覆:
【樓主,我是司鈴。】
【我知道你們想幹什麼。但是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真正的孟沛心本就沒有死,也沒有被我吞噬。】
【只是……變了另外一個人。】
傳送功。
既然這是個瘋子聚集的帖子,那我就用瘋子的邏輯打敗們。
果然,哪怕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手機還是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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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秒回:
【你什麼意思?別想耍花招!】
我飛快地打字:
【你們仔細想想,司鈴是不是有一個習慣?張的時候,喜歡咬左手的大拇指指甲?】
這也是我編的。
但我賭的是,在極度張和偏執的狀態下,人的記憶是可以被引導的。
門外的敲門聲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過了幾秒,夏晚晴的聲音帶著一抖傳了進來:
「微微……你……你在幹什麼?」
「我?我沒幹什麼啊?」
唐微微的聲音聽起來很無辜:「我就是在看指甲,剛做的甲好像劈了一點。」
「不,你剛才在咬指甲。」
林菲菲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你從來沒有這個習慣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心裡全是汗在帖子裡繼續煽風點火:
【司鈴其實早就奪捨了別人。一直在你們邊觀察著我,想要徹底取代孟沛心。】
【樓主,你確定現在的你,還是你自己嗎?】
【又或者,你看看你的邊人,是不是有人在做著司鈴才會做的小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