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著我的腦袋，答得篤定：
「他不會的。」
5
月姨娘聽說阿孃進宮面聖後，惴惴不安，攛掇著阿爹過來。
傍晚，阿爹過來興師問罪。
「杳娘，你太過分了，一點家事，有必要鬧到陛下面前，你這不是讓我難堪嗎？」
阿爹說這話時，月姨娘嘔了兩聲，卻還是可憐地為阿孃「求」：
「老爺，都是賤妾不好！若不是賤妾有孕，也不會讓夫人怒。妾懇請老爺看在妾肚中孩兒是沈家後嗣能為沈家繼承香火的份上，饒一命。」
阿爹面驟變，忙把人摟在懷中安：
「住，我不許你這樣說。誰敢要你的命，我便要的命！」
爹說這話時，看向娘親的眼神滿是威脅。
他一甩袖袍，帶著月姨娘憤恨離開。
臨走前，月姨娘回頭，出一個挑釁的笑。
氣得我恨不得沖上去，給他倆一人一個大子。
壞人，臭男人！
阿孃卻攔住了我，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回府路上阿孃的話。
阿孃對陛下旨意的肯定便來源于對阿爹的了解。
阿孃說過，不要輕易為一個男人的喜怒。
可那個晚上，阿孃還是哭了。
到底十年的，不說人，也曾是家人，曾是朋友。
可爹怎忍心，傷阿孃至深。
臨睡前，我又問了一次阿孃：
「阿孃當真不要爹爹了嗎？」
「嗯。燕燕會怨阿孃嗎？」
「不會，阿孃不要爹爹，燕燕也不要了。」
阿孃是個善心的好人，但我不是。
可能我骨子裡流淌著爹的脈，那樣惡劣。
我不要的東西，我也不會讓人輕易得到。
書是個好東西。
不僅能培養出風霽月的君子，還能滋養出心機深沉的小人。
月姨娘懷孕第三個月，我懇請阿孃再帶我宮。
貴妃格耿直，七公主隨了。
討兩人的喜歡很簡單。
就這樣，我了習藝館，了七公主的伴讀。
七公主問我：
「燕燕讀書要起個大早，你不怕苦，不怕累嗎？」
皇帝經常會過來看七公主讀書，聽說話。
我便道：
「我要繼承沈家，現在連早起讀書的苦都不了，那我日後如何能面對更難的苦？如何服眾？」
聖上聽完，果然掌大笑：
「林杳，你生了個好兒，小小年紀，膽識驚人！只是賭約要輸了，到時候可莫怪朕不近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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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孃道：
「此生能有燕燕，是臣一生之幸！」
進宮要一個時辰，路上耽擱太久。
聖上賢明，貴妃心疼，準我宿在七公主的月華殿。
為伴讀後，我十天能回家一趟。
阿孃每次都會驅車接我。
十天不見，阿孃又瘦了兩分。
我親了親阿孃的臉，安：
「阿孃放心，燕燕不會讓阿孃輸。阿孃想去西北，燕燕一定會讓阿孃如願以償。阿孃在家，只管吃好喝好，做好去西北的準備。」
「阿孃莫要傷心，我聽翠姐姐說，你曾是戰場殺敵無數，是威風颯颯的將軍。燕燕不會讓你拘于這小小的後宅天地！阿孃，你且信我！」
先生說，智者，攻心為上。
爹可以為了月姨娘如此傷阿孃的心。
那我便要誅心！
爹自詡痴才子，我便讓他一腔深淪為笑柄！
月姨娘以腹中子嗣作威作福，我便讓惶惶不可終日！
6
我課業優秀，勤懇上進，得到先生誇獎。
宮中侍為了讓皇帝贏下賭約，哄他高興，暗中放出我可能繼承沈家的訊息。
上位者的一句玩笑，都可能顛覆下者的一生。
加之我的推波助瀾，月姨娘很快坐不住了。
爹又為的馬前卒，來清霜院聲討阿孃：
「我不同意燕燕繼承沈家，只是個子，怎能擔起沈氏家業。」
阿孃一向是吵不過爹的。
可因為我，如今也會吵架了。
「若陛下願意抬舉燕燕，你一個三品文，又豈能攔得住？」
「一個子，怎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那是燕燕的本事，你若不能教，自有習藝館的夫子大儒教授！既然沒有本事，也別耽誤燕燕才！」
這一回，爹沒能贏過阿孃。
為了慶祝這場勝利，翠姐姐煮了桂花酒釀。
而這，不是娘親勝利的終點，只是人生新的開始。
阿孃之前贏不過月姨娘不是因為月姨娘的本事多好。
不過是阿孃在意爹。
我知道，縱然娘上說得決絕，可最心不過了。
更何況，爹和娘之間不僅有齟齬、爭吵，還有生死相托的誼，十年來的恩過往……
不過沒關係，我會一點一點，把爹從娘親的心裡出去。
爹會背叛阿孃。
可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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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阿孃的唯一，是世間不可分割的脈。
我會替外祖父重新養一遍阿孃，不讓遭現在的苦楚！
7
阿孃因為在意爹，得了個妒婦的名聲。
我便讓翠姐姐幫忙，把妒婦變賢妻。
這再簡單不過了，只是收了幾個同僚送來的侍妾，把們安置在沈府，阿孃就了洗心革面的賢良妻子。
就連皇帝，也在阿孃接我回府時發問：
「林杳，你如今的賢妻之名可了京都一景了，可真令朕瞠目結舌啊！」
「多謝陛下指點，若得陛下首肯，燕燕繼承沈府，那再多的子嗣，也不過是燕燕的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