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世間最後一位換皮師,我曾預言我的夫君會死在自己「白月」的手上。
他偏是不信,為護住謀逆的白月,我換臉頂罪。
換皮亦換命。
我笑著答應,轉便用叛軍的資本,叩開宮門,了新帝寵妃。
數日之後,我看著跪在我眼前求原諒的前夫君,俯輕語。
「將軍,預言應驗的覺怎麼樣?」
「畢竟,從換臉的那一刻,你就註定會死在我手上。」
1.
我是世間最後一位換皮師。
多年前,顧懷為出征,親自請我出山,許我為妻。
我也曾滿眼是他,天真地以為只要了婚,便能取代林悠然在他心中的位置。
卻不曾想,這碗夾生飯,我竟一吃就是五年。
直到我窺見天機,預言他將死于林悠然之手。我們之間那點搖搖墜的平靜,終于徹底碎。
今日,當顧懷滿汙橫抱著林悠然,倉惶闖家門時,我知道,我們之間……終于走到頭了。
……
房燭火搖曳,我的出現,切斷了屋曖昧的氣息。
相擁的二人驀地分開,空氣中頓時彌漫開無所適從的尷尬。
顧懷臉上掠過一顯而易見的心虛,他率先開口,試圖穩住場面,語氣卻帶著一種可笑的理所當然。
「綰綰……你既看見了,我便直說。悠然遭了難,這些日子,須得在府中將養一段時日。」
「此事關係重大,你……不要往外傳。」
不要往外傳?
我看著他那張曾讓我傾心的臉,心一寸寸冷下去。
「顧懷,你可知如今外面是什麼景?」
「你公然將朝廷欽犯藏于府中,可曾想過你我的家命?」
顧懷對我的質疑明顯不滿,但礙于林悠然在場,他強著子,聲音沉了幾分。
「外面危險!我豈能放任一人置于那般險境?我顧懷一生剛正,做不出這等事!」
「危險?」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眼淚卻先一步湧上眼眶。
「那我呢?顧懷,在你眼裡,難道只有林悠然的命是命?」
「我絕不同意你將藏在府裡!我早就說過,會害死你!」
可我話音未落,顧懷猛地抬手將我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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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力道讓我踉蹌著向後倒去,額角重重磕在冰冷的門框上,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和黏。
他卻看都未看,只是一味朝我低吼。
「蘇綰你夠了!吃醋也要有個限度!」
「為了一點兒私,你又拿著你那狗屁預言當幌子都拿來欺悠然!」
「這些年我太縱著你了,真該讓你長點記!」
見我狼狽跌倒,額角滲,一旁一直虛弱沉默的林悠然終于開口了。
聲音細弱,帶著一種恰到好的勸解與委屈。
「顧懷哥哥,別為了我和夫人吵架……夫人說得對,是我連累你們了,但我對顧懷哥哥從無加害之心。」
「雖說夫人這些年在戰場上確實幫了些小忙,但也不該因此自視過高,以為可以左右顧懷哥哥的所有決定,甚至……用些莫須有的預言他疏遠旁人。」
「罷了,既然夫人容不下我,我也沒有那麼厚的臉皮繼續留在顧府……」
話落,作勢走,顧懷見狀急忙將按回榻上,再轉向我時,眼中已滿是厭煩。
「蘇綰,適可而止!你不就是怕我失勢連累你嗎?」
「若真有東窗事發的那一日,所有罪責我顧懷一肩承擔!與你蘇綰毫不相干!這樣,你滿意了嗎?」
隨即,他抬手指向門外,聲音冰冷。
「若鬧夠了,就立刻滾回你的房間!別讓我看見你!」
大概是因為這些年的磕磕磨平了我對顧懷的稜角。
所以,明明是被辱,我的心竟也奇異般地沉澱下來。
下一秒,我平靜開口。
「你承擔?誅九族的大罪,顧懷,你拿什麼承擔?」
「你當我真當我傻麼?」
被我三番四次地反駁,顧懷徹底失了面子,厲聲喝道。
「蘇綰!你還要胡攪蠻纏到幾時!」
「整日賣弄那點小聰明,你若真有經天緯地之才,怎麼不去考個功名?何必屈居我這顧府!」
聽著他的話,我只覺荒謬至極。
見我不語,顧懷以為拿住了我,立馬語氣倨傲道。
「這顧府是我用命搏來的!我想讓誰住,誰就可以住!還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若看不慣,那便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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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就給我滾出我家!」
2.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一切爭論都失去了意義。
便不再看他,轉離開了這個將這間他所謂的「用命搏來」的主臥,將其徹底讓給了那對「患難與共」的男。
既然此地已無我容之,留下還有何意義?
夜深沉,我本以為可以悄然離去,卻不想,就在我即將收拾妥當之時,卻被突然闖進來的顧懷抓了個正著。
「蘇綰!你這是想去哪?」
顧懷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去哪?顧大將軍不是剛剛才讓我滾出去嗎?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話落,顧懷面一僵,眼底閃過一明顯的心虛,開始替自己辯解。
「綰綰,我說的那些都是氣話!我也並非真的不信你的預言。」
「只是我與悠然誼深厚,我實在無法相信會害我。你明白嗎?」
他深深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蠱,彷彿我還是那個對他深種、可以隨意擺布的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