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確切訊息,我一把鬆開。
「等等!」
就在我要轉離去的瞬間,顧懷卻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眼中緒復雜,有愧疚、有擔憂,還有一說不清的不捨。
他似乎意識到,我這一走,或許就是永別。
「外面危險……你,千萬小心!等……等風頭過去,我定會去找你!你等我!」
等你?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回眸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不會等你了,顧懷。
自你背棄誓言,以我父母宗族、鄉鄰故友的命相脅那一刻起——
我們之間,就註定只能是你死,我活。
4.
可惜,那日的搜查最終有驚無險。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從生死邊緣的驚恐中緩過氣來,便聽說我頂著林悠然的臉,拿著那日從口中套出的資訊,作為投名狀,功進宮了貴妃,一時間聖寵不衰,風頭無兩。
訊息傳到顧府時,林悠然妒恨加,徹底失控,將房中能砸的東西盡數摔了個碎。
顧懷起初還想勸阻,但在林悠然口不擇言地嘲諷他「連個人都看不住,活該被戴綠帽」時,積的矛盾瞬間發。
據說,顧懷盛怒之下,竟手打了林悠然一耳。
這對不久前還在我面前「患難與共」的男,轉眼間便撕破了臉皮。
恰逢宮中中秋夜宴,顧懷便帶著林悠然匆匆宮,顯然是存了要與我當面對質的心思。
……
宴會之上,恰逢皇帝偶風寒,不便出席。而我端坐高位,著眾人或艷羨或結的目。
看夠了熱鬧,我佯裝疲憊,以需要氣為由,離席前往花園的湖邊。
果然,不出我所料,顧懷二人立刻跟了上來。
一到無人,林悠然便如同瘋婦般撲了上來。
「蘇綰!你這個賤人!是你!是你害了我!」
「你了我的容貌,我的份,還敢蠱陛下!你不得好死!」
我輕巧地側避開。不料,顧懷卻已先一步,帶著不耐煩,狠狠將扯開。
「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話落,顧懷轉向我,抑著翻湧的緒,聲音沙啞地質問。
「綰綰……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背叛我,為陛下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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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著,你怎能如此自甘下賤?」
「自甘下賤?」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顧懷,你現在是站在什麼立場來質問我?」
「是你,先背棄了我們多年的夫妻誼,選擇了林悠然!是你,不顧我的命安危,我換臉,將我趕出家門!」
「如今,又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上?真是好一個『剛正不阿』的顧大將軍!」
顧懷被我問得一怔,眼神中閃過一傷。
「綰綰……我……我當時是權宜之計。我不是說過,等風頭過去,定會去找你,我們……」
「等你?」
我毫不留地打斷他,笑聲中滿是譏誚。
「顧懷,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等你?」
「等你再來施捨我一口飯吃?還是等你再次為了你的舊,將我推萬劫不復之地?」
此時的顧懷,在經歷了林悠然的歇斯底裡和自私自利後,再見我如今的從容與風,心中那桿天平早已傾斜。
他竟當著我的面,開始回憶起過往,語氣帶著急切的追悔。
「綰綰,我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
「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記得曾經,你為我出謀劃策,我們並肩作戰,那些苦日子都熬過來了……是我忘了本,是我對不起你……」
「夠了!」
我厲聲喝止,眼中沒有半分容。
「顧將軍,請你看清楚,我現在是陛下的貴妃!」
「陛下連皇後都可暫擱一旁,專寵我一人。錦玉食,權勢地位,我唾手可得。」
「你還指我回憶那些與你吃糠咽菜、朝不保夕,最後還被你棄如敝履的苦日子嗎?」
我的目掃過癱坐在地上,眼神空又怨毒的林悠然,輕笑道。
「說起來,我能有今日,還真得多謝林姑娘。」
「若不是『深明大義』地與你『患難與共』,若不是將那些親信據點輕易告知,我怎會有機會踏上這青雲之路?」
這話如同毒刺,深深扎進了林悠然的心口。
「不!不是這樣的!」
顧懷彷彿聽不出我話中的諷刺,此刻的他腦中滿是對我有了更好的選擇,即將離他掌控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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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竟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語氣激。
「綰綰,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我知道你一直的人是我,一定不想當什麼貴妃!」
「現在事已經過去了,跟我走,我們離開這裡!」
「以後我一定和劃清界限,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說得深意重,我卻一眼看穿他心底的恐懼。
昔日我曾告訴過他,林悠然命格天生富貴。他我換臉,原是想魚和熊掌兼得。
既可以用我平平無奇的命格打林悠然的高傲,又因我制于他,正好讓他將那份「貴不可言」牢牢握在手中。
而今我徹底控,他怎麼能不害怕那個「林悠然終將手刃他」的預言?
所以他才會想挽回我,將我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裡!
但此時的顧懷沉浸在自己的「悔悟」中,毫沒有注意到,後倒在地上的林悠然,眼神中的殺意與怒火。
曾經一心思慕的皇帝、尊貴的份、乃至眼前這個曾對唯命是從的顧懷,如今全都轉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