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天翻地覆的落差，讓一向心高氣傲、視我如塵泥的如何能承？
被憤怒和嫉妒徹底沖昏頭腦的林悠然，如同被到絕境的野，一下子從地上彈起，用盡全力氣，猛地朝我撞來！
「你去死吧！蘇綰！」
即便我早有防備，但在顧懷拉扯之下，形不免一滯，竟真的被推得向後倒去，墜了冰冷的湖水中。
結果可想而知，林悠然這瘋狂之舉付出的代價，便是我在皇帝榻前一番「驚懼委屈」的哭訴，導致顧懷連降兩級，兵權也被削弱大半。
而剛剛試圖與我「重修舊好」的顧懷，自然而然地，將這一切罪責都算到了林悠然頭上，兩人整日拳腳相向。
不過，這才哪兒到哪兒？
他們苦難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畢竟，我早就說過，換皮亦換命，從換臉的那一刻起，顧懷註定會死在我的手上。
只不過，如今的我只希他好好活著！
5.
虎落平被犬欺，顧懷遇難後，真切地嘗盡了世態炎涼。
這段時日，他多次遞上摺子，希能宮向我當面「請罪」。無一例外，都被我以各種理由駁回了。
眼看著他被各方力得不過氣，日漸消沉，幾近自暴自棄之時，我才終于「心」，允了他宮的請求。
多日不見，顧懷看著被權勢與富貴滋養得彩奪目的我，眼中閃過一驚艷與不甘。
見我態度冷淡，他的臉上掠過一尷尬，隨即猛地將跟在他後滿臉淤青的林悠然拽到了前面。
「跪下！給貴妃娘娘道歉！」
可林悠然哪裡肯依，張口便罵。
「蘇綰！你這個賤人！了我的臉，了我的份！」
「陛下喜歡的人是我！我要去見陛下！讓陛下看清你的真面目，殺了你和顧懷這對夫婦！」
我聞言，輕輕笑了出來。
真是可笑至極，這一切不都是他們求來的嗎！
只是我尚未開口，顧懷便狠狠給了林悠然一記耳。
「閉！你這毒婦！你還想害我到什麼地步？！」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鬼迷心竅，為了你這個滿口謊言的賤人，傷害了綰綰！」
他轉而看向我，語氣又變得急切而悔恨。
「綰綰，我看清了，就是這種人！是我當初瞎了眼，被矇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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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這番「痛心疾首」的表演，若是放在從前，或許還能讓我心片刻。但如今，我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顧懷，收起你這套惺惺作態吧。你真的到今天才看清林悠然的為人嗎？」
「你不是後悔了，你是怕了。」
「你怕我預言真，你拿不住林悠然，所以選擇讓無依無靠的我來接替的命格，只要我有異，你便可以毫無顧忌地對我出手！」
話落，顧懷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
而我的耐心早已耗盡，乾脆直接開口。
「直接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若再無要事，本宮可要送客了。」
見我油鹽不進，態度堅決，顧懷眼底迅速閃過一濃烈的不悅和屈辱，但礙于我們如今份的雲泥之別，他只能死死忍住，臉上出一個僵的笑容。
「好，好，既然綰綰你如今是貴妃娘娘，時間金貴，那我便直說了。」
他湊近一步，低聲音，語氣變得神而蠱。
「陛下越來越差，且荒無道，致使民怨沸騰！」
「皇後雖有太子，但皇後母家亦是仗勢欺人，為虎作倀。若江山到太子手中，只怕國祚難延！」
我挑了挑眉，不聲地看著他，心中已然明了了他那點齷齪心思。
按照他的說法，這滿朝文武、皇室宗親，恐怕都沒一個好東西，唯有他顧懷，才是能力挽狂瀾的「千古仁君」吧？
可顧懷毫未察覺我眼中的譏諷與不屑，繼續沉浸在自己描繪的「宏圖大業」中，越說越是激。
「綰綰，你如今聖眷正濃，這是天賜良機！你當盡快懷上龍嗣，母憑子貴！」
「屆時，你便在陛下面前多多言，讓我復原職，若能更進一步，掌更多實權更好。」
「待你生下皇子，我便以帝師之名親自教導他。我們在朝堂外聯手，何愁鬥不倒皇後與其黨羽？」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野心的芒，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
「等到陛下……駕崩之日，皇子年，這前朝後宮，還不是我們二人說了算？」
「屆時，你只需要將臉換回來，我殺了林悠然，預言自然破解，我們便再無後顧之憂，也能長相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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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聽到這裡，我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打斷了他的痴心妄想。
「顧懷，你的無恥，真是每一次都能重新整理我的認知。」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前一秒還在訴說著對我『餘未了』，後一秒，便能為了你的權勢野心，面不改地謀劃著將我送到你口中『敵』的床上，甚至期盼我為他生下子嗣？」
「你的究竟是我，還是我如今能給你帶來的權勢便利？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你……」
顧懷被我懟得臉鐵青，也知道我不會再幫他，于是氣急敗壞地吼道。
「蘇綰！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這是在給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