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拄著胳膊睡著了。
我心累啊!
這絕對是我帶的第一屆,也是最難帶的一屆學生。
10.
就這樣卷了一個月,書院開學了。
本以為離魔窟沈硯舟會滿心歡喜的。
但這廝卻大出我所料。
他在院子裡撒潑打滾,說什麼都不肯去書院。
連鄭嬤嬤來勸都不好使。
「你去告訴我娘,打死我都不去上學。」
我剛剛去院裡問過夫人,為什麼爺這麼排斥上學。
夫人嘆了口氣,娓娓道來:「怪我,當初對舟兒太過嚴厲,常常拿他和他的同窗對比,背不出書就罰抄,寫不好字就不許吃飯,時間長了,他對我有怨言。」
哦,原來是這樣。
我想了想:「夫人,您這樣做肯定是有苦衷的,不如您和他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
過了一會,夫人來了。
一把抱住沈硯舟:「兒啊,娘錯了。」
沈硯舟被這一出弄呆了,手裡的話本子都掉了。
「你爹死得早,留下咱們孤兒寡母。」
「你大伯那邊又虎視眈眈,一直覬覦咱們二房的家業。」
「你若再不,這沈府哪裡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我們就變沒的人了。」
……
聽了夫人聲淚俱下的哭訴。
沈硯舟掙扎:「好了,娘,你先放開我。」
夫人抱得更:「舟兒,你還是不肯原諒娘嗎?」
沈硯舟滿臉通紅:「不是,您要把我勒了。」
誤會解開了,我趕將書箱遞給八兩:「爺快走吧,一會兒該遲到了。」
「好好念書,否則以後就只能做無之人了。」
不知道哪句話又到他了。
他好像生氣了,臉都紅了,最後憤憤地拂袖而去。
11.
沈硯舟去書院了。
夫人便我教府裡的丫鬟們讀書認字。
還特意留出一間廂房做學堂。
別的小丫鬟都歡呼雀躍,對我尊敬有加。
只有青左右看我不順眼,天天吊著眼睛看我。
品味雖然不怎麼樣,但人聰明的,學東西比較快。
我既往不咎,直接提拔當小先生。
教導完府裡的丫鬟,我就去夫人院裡。
夫人答應我每天都會出一些時間教我拳腳功夫。
閒下來的時候,還會我的頭,我吃現做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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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手很暖,就像我娘一樣,我有點想了。
12.
清明當日,細雨斜斜。
夫人特地準了我一天假。
龍骨山的山腳,有一座塋墓。
裡面住著我娘。
我到的時候,爹已經在那了。
墓前有一壺桃花酒,兩個犀角杯。
是娘生前最喜歡的。
但現在只剩下爹一個人獨酌。
他垂著眼,長睫如蝶翼般了,眼角氤氳,像蒙了層水汽的胭脂。
娘說的對,世界上最好的東西,莫不如男落淚。
爹一直都記著。
但我不哭。
娘臨走時,地拽著我的手,希我日日展眉,歲歲無憂。
我沖墓碑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娘,我來看你了。」
13.
我娘本是青樓裡的樂師。
琴瑟箏笛樣樣通。
再加上娘長得漂亮,吸引了無數男人。
其中就包括我爹。
用他的話來說:「婉君在我們那裡就是妥妥的大明星,不,是超級明星。」
一見傾心,爹將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為娘贖。
親之後,日子也過得和和。
只不過邊總有那些嚼舌的老婦。
說娘是青樓裡出來的,不干凈,也不檢點。
爹每每聽到都會反駁一通。
但是依舊擋不住那些流言蜚語,尤其是在我出生後更甚。
從那時候娘就開始鬱鬱寡歡。
爹為了哄開心,說自己會做出世上最香的東西,做香皂。
「到時候婉君用上,香香的,氣死那些老婦。」
可是最後娘還是死了。
很怕疼,那天卻生生地割傷了自己的手腕子。
我知道,是怕流言蜚語傷害到我。
更怕它們影響到我。
給我取名白,純粹極致,不沾塵埃。
娘不是為我而來,卻是為我而死。
娘死了。
爹也被困住了,近乎執念一般地做香皂。
14.
日薄西山之時,爹才干眼淚。
然後輕地我的頭:「白,怪不怪爹?」
我搖搖頭:「不怪的,我現在過得很好,夫人很好,爺也很好。」
走到大路上的時候,看見前面站著一個人。
這影越看越眼,走近一看,果然是沈硯舟。
他漫不經心地叼著狗尾草,看見我的時候,頓了頓,隨即扔掉,幾步走過來。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爺你怎麼來了,又被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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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眾揭短,爺又要發怒,但看了我爹一眼,便生生地忍住了,還恭恭敬敬地向我爹行了個禮。
「伯父好!」
我抬頭看看天,今天太也沒從東邊落下啊,這爺怎麼變了個人似的。
「你就是沈爺?」
「嗯。」
我爹平時是個很和善的人,今天也不知道什麼風。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將人打量了一遍。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子單薄了些。」
說完,就轉走了。
我大為不解:「我爹什麼意思啊!」
沈硯舟臉黢黑:「還能是因為什麼,沒看上我唄!」
我更不明白了:「他為什麼要看上你?」
「啊!」我忽然福至心靈,「難道你也想做香皂,想拜我爹為師,結果我爹沒看上你。」
「不過,你也別怪我爹,你確實太瘦弱了些,沒那麼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