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在這個哥哥快要猜出嫂嫂真正意圖的當口，是窈娘幫了嫂子一把。
那晚哥哥堅持要宿在嫂嫂房裡，嫂嫂用我做藉口也行不通。
正拉扯著，窈娘院裡的丫鬟慌慌張張來報：「不好了，娘子吃了夫人院裡的點心，現下腹痛難忍，郎君，你快過去看看吧。」
那是窈娘自己帶進來的小丫鬟，小福，邊說邊氣憤地看向嫂嫂，眉眼間的意思很清楚，暗示是嫂嫂了手腳。
我待要上前理論，嫂嫂拉住我，淡淡道：「馮季宣，既然是孩子出了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到窈娘院子的時候，娘已經在了。窈娘虛弱地躺在床上，我原本以為是裝的，看著又不像。
房間裡站的是家裡慣用的大夫，老先生著胡須道：「是吃了不潔的東西，量再大一點孩子就危險了，懷孕初期，你們還是要注意。」
那是德高重的老先生，不會幫忙窈娘做局。他知道宅院私多，開完藥就走了。
娘立的規矩，窈娘哪怕懷孕，每五日必須去給嫂子請安，點心的確是在嫂嫂院裡吃的。
如果孩子沒什麼事，大家還會懷疑是窈娘使計謀，可按大夫的話，窈娘就算想陷害嫂子，這樣也太過冒險。
娘猶豫地說：「那份點心？」
剛起了話頭，自己又趕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兒媳婦不是這種人。」
小福還在憤憤不平地控訴：「可不是夫人又是哪個？我們娘子除了那份點心，其他旁的都沒口，總不能是憑空吃壞東西吧？近日納妾禮也不辦了，說到底，還是容不下我們娘子。」
跟窈娘都以為，不辦納妾禮是嫂嫂的主意。
哥哥卻有些激地看向嫂子：「娘子，是你嗎？」
他的眼神裡沒有責備，甚至有些期待嫂嫂回答「是的」。
嫂嫂看了他很久，久到好像不曾認識他，最後突然惱怒地說：「是我，敢跟我搶丈夫，就該想到今天這個下場。你真以為我想辦納妾禮？我不過是先穩住而已。怎麼，你還想為這種事休了我嗎？」
干脆地承認，連窈娘都被這個回答驚到了。
小福反應卻極快，立刻就跪下哭訴道：「郎君，您聽見了，就是夫人干的，可憐我們娘子孤一人隨您回府，您是唯一的依傍，您得給做主啊。這樣狠毒的婦人，合該休了才能保闔府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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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嚎得七上面，滿以為哥哥會對嫂子大干戈，卻沒想哥哥一腳先踹在了上，他狠了臉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我休妻？我娘子不過是在意我說的氣話，誰給你的膽子順桿爬？」
那副狠厲的樣子，窈娘清楚，哥哥比起擔心，更歡喜嫂嫂還願意為他吃醋，願意為他對付旁的子。
不愧是能從嫂嫂那裡把哥哥搶走一些的人，窈娘立刻反應過來，虛弱地喝道：「小福，還不住口。這定是廚房裡的人不當心，怎能怪姐姐？馮郎，你別惱，我給姐姐道歉。」
要失去孩子的分明是，還能做小伏低地給嫂子道歉，那副可憐的樣子，讓哥哥又想起了的好。
他左邊看看捨不得，右邊看看又疼惜，眼睛一閉道：「娘子，窈娘到底了委屈，納妾禮就繼續辦吧。這次不用你心，讓管家去。」
我的哥哥剛從失去嫂嫂的恐慌中掙出來，立刻又做起了齊人之福的夢。
可但凡他冷靜一點，就會發現嫂嫂承認時，窈娘是心虛的。但凡他多憶起從前的嫂嫂一些，就會知道嫂嫂從不與那些子為難，只打哥哥而已。
嫂嫂不過看穿了哥哥的害怕，順水推舟地承認，讓他敢接著納妾而已。
12
那一場鬧劇，讓娘怕了嫂嫂，難得拿起做婆婆的威風，罰嫂子在小院閉門思過。
哥哥以為嫂子還是從前那個會為他善妒的嫂嫂，安了心想繼續拿。
嫂嫂的院子一下就安靜下來，只剩我風雨無阻地去跟學理賬。
教得很用心，好似要把五年十年想教的東西一下都教給我。
偶爾會著我的頭說：「我們如意是個好姑娘，萬一哪天你哥哥不，你得撐起這個家，給娘一個安穩的晚年。」
我低了頭問：「你不討厭娘嗎？幫著哥哥納妾，還有我，我也是哥哥的妹妹。」
嫂嫂搖搖頭：「不討厭，跟我有約定的又不是娘。這三年沒虧待過我，冷了心我穿，了心我吃飯。就算家裡最困難那年，省了自己的冬，都沒省我月事痛那碗紅糖水。娘只是，跟我不同而已。」
說著，又我的臉：「至於我們如意，跟娘吵架也要護著我，這麼可的小姑娘，誰能討厭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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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在笑著，我卻知道這是慢慢在同我們告別。
我想裝我不知道的，可眼淚忍不住就下來了，我抱著說：「嫂子，你以後要好好的，就算去了別的地方，也要過得比誰都好。」
嫂子吃驚地看著我，很快又釋然道：「我們如意就是聰明，知道嫂子想干什麼。嫂子謝謝你，沒有把你想到的告訴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