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小姑對我最好了,從來不會管東管西!不像有些人……」
是我與沈勁鬆的兒子,沈瑞。
我為他委屈求全,他卻一心向著外人。
崔婉清抱起沈瑞,得意洋洋地著孩子的擁戴。
「瑞兒乖,冷不冷?」
沈勁鬆臉再度變得冷。
「喜宴給婉清,不必再說。」
3
他們一起離開,沈勁鬆親自幫崔婉清換上木屐。
「外面雪大,小心些,把瑞兒給我抱吧。」
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我蹲下,撿起簪子的碎片。
眼淚卻再也控制不住地一顆顆砸在地上。
「夫人別撿了。」
弦歌哭著掰開我攥著碎片的手。
翡翠棱角扎進掌心,混著雪水凝冰。
五年前沈勁鬆跪在祠堂替我戴簪時,也是這樣漫天飛雪。
我聽到崔婉清忐忑的聲音遠遠傳來。
「表哥,你不去安表嫂嗎?我看表嫂心不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覺得簪子好看,表嫂也不會賭氣摔碎。」
沈勁鬆:「不用管。想鬧脾氣,就任鬧,反正鬧夠了,會再來哭著求我原諒。」
明明以前沈勁鬆不是這樣的。
我與他從小有婚約,還沒嫁過來時,就聽聞侯府落敗。
家裡人本來是不想我嫁的。
是我出門燒香,被他所救。
後來得知他就是我的未婚夫,更覺得是姻緣天定。
新婚夜,沈勁鬆一臉歉意。
「瀾兒,侯府而今被我繼母把持,我沒法給你更好的生活。等以後我當上世子,一定把最好的都送到你面前。」
那時,我們被繼母克扣月例。
我的嫁妝雖然足夠讓我食無憂,為了照顧沈勁鬆的面子,我陪著他一起吃苦。
他從自己的筆墨費裡省下錢,為我買無煙的炭。
晚上,為了省炭火,他幫我暖被子。
正是因為他的種種,我才放下世家貴的驕傲,與他繼母去爭。
老太太過世,我趁著繼母生病,拖著懷孕的子持。
那個時候,我的腳腫得老大,沈勁鬆每晚都要幫我按半個時辰我才能睡著。
那場喪事,我讓裡裡外外的人口稱贊,順利從繼母手中奪到管家之權。
然而繼母不省心,給我使絆子。
因為我腆著孕肚替他爭管家權,被婆子們暗罵「母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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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早晚被夫君嫌棄。
他卻摟著我笑:「兇些好,能鎮宅。」
「為夫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一輩子守著娘子才好。」
言猶在耳,才過了三年,離一輩子還遠,他的話就了個笑話。
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我對著沈勁鬆的背影大喊。
「沈勁鬆,我們和離吧。」
沈勁鬆駐足。
「和離?」
「顧明瀾,你無非是想要辦喜宴,別以為威脅我就會退讓。」
「既然夫人不知悔改,足半個月,好好反思吧。」
弦歌擔憂地看著我。
我出笑。
「無事。」
4
我被足後,下人見菜下碟。
最開始只是飯菜送遲了。
接著就是飯菜是冷的。
到最後,飯菜直接變了剩菜剩飯。
飯菜又一次被摔在桌上,湯濺在我的袖口。
我盯著那碗混著菜梗的冷飯,胃裡翻涌。
「夫人,請用膳。」
送飯的婆子咧著笑,眼裡全是輕蔑。
我慢慢抬頭,目一寸寸冷下來。
「這是喂狗的?」
婆子一愣,「夫人說笑了。」
「今時不同往日,往裡誰不知道,侯爺準備休妻娶崔姑娘呢。」
我猛地掀翻桌子,碗碟砸在地上,碎瓷飛濺。
我狠狠一記耳甩過去產。
「你算什麼東西?」
「我顧明瀾再不濟,也是這侯府的主母!得到你一個賤奴作踐?」
臉發白,卻還:「侯、侯爺說了,您足期間……」
「侯爺說了?」
我冷笑,指尖掐進皮裡,「那他有沒有說——我若想打死個奴才,只需一句話?!」
終於慌了,一跪下來。
「夫人饒命!是、是崔姑娘邊的春桃讓奴婢這麼做的……」
我鬆開,慢條斯理地了手。
「去,重新備一份熱膳。」
我盯著哆嗦的膝蓋,輕笑。
我俯,拔下頭上那銀簪——那是崔婉清賞的。
「記住,飯菜再有克扣,我就把這簪子,刺進你的眼睛。」
婆子連滾帶爬。
門外,一片紅角慌閃過。
弦歌看著我一臉崇拜。
「夫人好威風!」
「夫人,你怎麼哭了?」
我苦笑。
不過是強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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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半個月後,足解除。
沈勁鬆踏我院子時,我正在整理嫁妝單子。
「知道錯了嗎?」
他站在廊下,語氣冷淡,仿佛在訓誡一個不懂事的下人。
我筆尖一頓。
「侯爺覺得,我錯在哪兒?」
我抬眸看他。
「錯在沒把裳雙手奉給崔婉清?還是錯在沒跪著求收下我的簪子?」
沈勁鬆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反問。
「顧明瀾!」
他聲音沉下來。
「婉清子順,從不會像你這般咄咄人!你若肯低頭認錯,定會原諒你。」
「原諒我?」
我輕笑出聲。
「外面都傳,侯爺要休了我娶表小姐。」
沈勁鬆微微抬起下。
「我沒想過休你。頂多讓婉清做平妻。」
「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沒有才華,不會持家,以後你就給婉清,你安清福就行。」
他一臉他不休我,我該恩戴德的樣子。
我覺得諷刺。
當初口口聲聲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是他,而今要納平妻的也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