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一個老實本分的弱子,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14
到了親那日。
天未亮,便要開始梳妝。
等周圍的人都散去,只剩楚留鶯站在原地替我描眉。
我滿眼無辜地著:「沒能嫁給沈俢齊,你不怨我嗎?」
眼眸裡閃爍著我看不懂的緒,最後溢出一聲喟嘆,搖頭拒絕:
「我想嫁的是沈家。」
我:這有什麼區別?
指尖從我上了胭脂的瓣一劃而過,輕輕笑道:「你不用怕,半月後我便嫁會過去。」
我:「???」
「沈家二公子重傷不醒,我以沖喜的名義,他們便應下了,屆時……我會幫你。」
電火石間,我想起了這段原文裡的劇。
主世揭後,沈家輕視,便讓改嫁昏迷不醒的男主。
卻不料男主竟真的蘇醒了,主也因此得到個『福』的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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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回憶著,外頭傳來喧鬧聲——
「吉時已到!請新婦上轎!」
楚留鶯推了推我,「阿姊快去吧。」
我恍恍惚惚地被婢子們推向門外。
因是再嫁之,只拿了喜扇半遮面。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經歷親的過程。
沈俢齊騎於馬上,頭戴金冠芝蘭玉樹,清雋面容是掩蓋不住的喜悅。
見我被簇擁而來,他滿眼驚艷翻而下,迫不及待上前與我十指相扣。
「阿楹今日……甚。」
掌心溫度灼燙得厲害,我故作怯垂下頭。
事已至此,先擺爛吧。
沈家門前賓客絡繹不絕,有仆從抬著箱籠灑銅錢,十分熱鬧。
我剛下喜轎,便聽到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連忙拿起團扇遮臉。
沈俢齊牽著我的手,不悅地站到我前,擋住那些覬覦的視線。
我隨著他緩緩步,來到行禮之拜堂。
一抬眸,便嚇得我渾輕,腦海中浮現各種不堪的畫面。
穿著紫金蟒袍的貴公子正坐在不遠,把玩著手裡的杯盞。
他將酒一飲而盡,帶著淡淡笑意朝沈俢齊道:「祝表弟白頭偕老。」
「多謝太子殿下吉言。」
然而下一秒,他的視線從我上掃過時,竟砰的一聲碎了手中酒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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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灑落滿地,眾人皆驚。
「殿下這是怎麼了?」
男人沉著臉,下顎繃,不顧流的手心,死死盯著我。
半響才從牙裡出一句:
「孤竟不知,自己的人了弟妹?」
屋偏逢連夜雨。
就在這時,仆從匆忙來報:「不好啦——」
「府外圍滿了將士,說是、說是、公子您搶了他們將軍的髮妻!」
我閉上眼,不敢再看沈俢齊鐵青的臉。
好了,這下玩完了。
燕遲提著劍沖了進來,朝我出手:「娘子,快隨我走。」
徐烏緩緩站到我側,「你們不要為難小姐。」
沈俢齊著,握了我的手不放,「阿楹,你是我明正娶的妻子,我只聽你說。」
太子煜冷笑:「還不快到孤這來。」
我眼一閉,心一橫,直接倒地。
只要看不見,修羅場就不會存在!
15
夢境猶如泥潭將我困在其中。
我好似回到了兒時的院落,母親抱著我坐在梨樹下,輕聲哼著江南小調。
「乖呀乖,兒呀慢些長大。」
「阿娘只盼你能年年勝意,歲歲無憂……」
我問:「可是阿娘,若遇到了不由己之事該怎麼辦呢?」
和的掌心輕拍了拍我頭頂。
「那便隨著心意走,然後……」
然後什麼?
我沒聽清,只覺得某一疼,意識就被拉回了現實。
檀香裊裊的寢屋中,一對喜蠟燒得只剩半截。
睜開眼就對上太子煜那雙沉的眸子,「終於肯醒來了?」
燕遲還在傻樂,「娘子,大夫說你有了孕,那一定是我的孩兒!」
沈俢齊坐在床前,攏了我的荑沒說話。
徐烏像一堵沉默的墻,直立在門口。
而我只覺得頭疼,恨不得當場失憶。
「那可不一定。」太子煜不屑地朝燕遲勾了勾角,「按照月份來算,那段時日也和孤同房了。」
燕遲的笑僵在了臉上,握起拳頭就砸了過去:「若不是你將搶走,我和娘子如今還好好的!」
「你沒本事護不住,倒不如讓孤來。」
兩人手廝打,屋陳設掉了滿地,發出沉重的響聲。
「夠了!」
我難得發了脾氣,怒聲質問道:「你們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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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著沒,燕遲的手要比太子煜好些,將他在地上不得彈。
見狀,我只好下嗓子,聲喚道:「夫君,放開殿下吧。」
不然他會給所有人穿小鞋的。
狗男人的記仇程度,沒人比我更懂。
那聲夫君一喊出來,周圍溫度驟然下降,其他幾人直冒冷氣。
唯有燕遲鬆開了桎梏,屁顛屁顛地朝我奔來,「都聽娘子的。」
16
「阿楹……你喚他夫君,那我算什麼?」
沈俢齊整個人都快要碎掉了,瓷玉般的臉毫無。
在得知我懷有孕的時候,他就碎了一半。
我小聲回道:「算你倒霉?」
眼見他眼裡的神採快要散了個干凈,我不由得心了一下。
「沈公子,你是個好人,事已至此,你就當今日的婚事不算數吧,毋須在我上蹉跎時間。」
「不可能!」沈俢齊怒吼出聲,額頭青筋暴起,「你是我明正娶的妻,我絕不可能把你拱手讓出!」
素來脾氣溫和的人發起來極為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