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常盈勉強睜開一只眼睛,怯生生站在丈夫的後,眼裡全是慌。
晴天霹靂。
那個跟我能吵上三天三夜的小辣椒李常盈給揍啥樣了。
我向招手:「過來,不用怕這犢子,站嫂子後。」
「今天把這糟姻緣離了,你跟我走,再給你找個好的。」
今天我就當一回惡婆娘,拆一回爛姻緣。
景佑角了又,而後掐了李常盈一把:
「讓你去,你就去啊,常盈,記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我個暴脾氣,上去就是。
「娶的時候求求求求求,到手了就打打打打打,手就剁,關起門來逞威風,我看不慣,我們家老顧也不可能看得慣。」
6
令我無語的是,給李常盈出氣,又護起雛來:
「嫂子,我不離,求求你別打了,等我生了兒子就好了。」
這顯得我像個笑話。
一口氣悶在口,差點沒上來,想起顧景淮的囑托,還是勸道:
「李常盈,就你這樣子,他非得給你揍死,活膩了就去上吊,何必死在這種腌臜貨的折磨。」
我脾氣一向不好,被一激,甚至出現了幻聽。
孩子的哭聲一陣陣撞進我的耳,撞得心口疼痛不已,我突然清明起來,跟著直覺朝哭聲的源頭走去。
景佑跟在我的後嘟嘟囔囔,我沒聽清他說什麼,走到裡間臥榻時。
什麼都沒有。
李常盈說,是我太過生氣的緣故,他們沒有孩子,哪來的孩啼。
可別別扭扭擋在我面前,就是害怕我繼續往裡走。
我覺得奇怪,誰也沒理,從臥室的小門出來,我循著哭聲走到廚房。
而後瞪大了雙眼。
我的兒子泉哥被服,著子躺在水井旁邊的青石階上,他哭得聲音都嘶啞起來。
「不是讓你把這來的野種送走,就知道給我惹事。」
「夫君,夫君相信我,熬過月圓之夜,他就能給我們帶個孩子了。」
7
我搞不懂李常盈在扯什麼。
月圓之夜曬我兒子一晚上再跟睡一夜就能給帶子。
什麼奇特的言論。
景佑還在罵罵咧咧,我忍不住:
「野種?我跟老顧的獨苗苗被你們到這裡求子,還要被你們罵野種。」
生平第一次會到氣到發笑是什麼覺。
抱著懷裡奄奄一息的小兒,我顧不上算賬,吩咐人趕去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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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先天心疾,本就帶著燒,又穿著如此單薄了寒,怕是需要火蟾藥方可保平安。」
「用,都給我用,別說銀子,哪怕要我的我都能割。」
倒是不至於,醫士說,這火蟾就是貴些,但店裡正好剩一只。
我平素摳得令人發指。
就是為了關鍵時刻能拿出來銀子,一百兩銀子一只的火蟾,我眼都不眨掏了錢。
「娘,別不要我,爹,別不要我。」
哄著懷裡說胡話的泉哥兒,我恨極了孩子的賊,等事了,非得了他們的皮不可。
「不好了,夫人,剛剛掌柜的說,火蟾已經被另一位客人訂下。」
我放下孩子,毫不猶豫站起來去前邊。明明是我先來,我的孩子等著救命,我也了錢。
去求去罵去搶去磕頭,我都要救我孩子的命。
「而且這客人位高權重,不好得罪。」
將醫士的提醒甩在腦後,我一陣風似的來到那另一位需要火蟾的客人面前。
火紅的蟾蜍已經被煎一碗濃稠的紅藥。
醫士口中位高權重的男子——我丈夫云州太守顧景淮,正將藥一口一口喂給頭倚在他肩上的子。
被打豬頭的李常盈。
8
愣住的這一瞬間,我腦子裡閃過九千九百九十九種整死這兩個賤人的畫面。
剛剛醫士的提醒也重現在我的腦海,位高權重,整個云州,誰能比一州之長、太守更位高權重。
而我的並未因愣住停止行。
「拿來,我兒子的救命藥,給我。」
雙手住滾燙的碗邊,我使著吃的力氣從顧景淮的手裡去搶那碗藥。
「給我,顧景淮。」
「夠了,費迎春,我知道你嫉妒常盈,但做人要善良,常盈有了火蟾,便可調養好生子,也再不會毆打了。」
「給我,顧景淮,泉哥等著救命,了泉哥你知道嗎?是賊。」
顧景淮將我的手甩開,我的視線隨著潑灑在空中的藥移到地上,整個人重重摔在了地上,腰上也挨了一腳。
從來自詡文弱書生的顧景淮,原來力氣這麼大呀。
「夠了,別拿泉哥做藉口,泉哥是我給常盈的,讓討個彩頭而已,男孩子哪有那麼氣,我是父親,我也心疼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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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這一刻,對顧景淮所有的和赤誠都從裡離出來。
靈魂輕鬆。
鉆心的疼痛從下腹蔓延,我分不清是生理還是心理上的疼痛。
只是母親的職責讓我殘存著意識。
我死死抓住顧景淮的角,重復著一句話:
「屋子裡,泉哥。」
「屋子裡,泉哥。」
而後眼前一黑,重重地昏了過去。
9
醒來的時候。
肚子空的,有點像當年生完孩子的覺,還有點疼。
我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顧景淮推我,我失去了第二個孩子。
小花紅著眼喂我喝藥,看見藥,我想起那天濺在地上的猩紅藥,噁心泛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