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頭偏向一邊,小花以為我不願意吃,安道:
「夫人放心,老爺為公子請了云州城最好的大夫,又派人在三百裡外找來了火蟾,公子已經平穩了,這兩日用飯香著呢。」
聽見用飯香,我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回落到肚子裡,力氣一鬆,重重地摔在靠背上。
「把藥拿來。」
我從來都不輕賤自己。
咕嚕嚕一口悶,才覺得自己恢復了點氣力。
看著孤零零的一套衾枕,和減一半的箱籠。
心中有猜測,卻還是不死心。
「老爺,老爺他自知有愧,已經先行搬到書房去反省了,說是不影響夫人修養子。」
又躲。
我連連冷笑,這兩年我們但凡有了矛盾,顧景淮都是一躲了事。
不解釋不哄不說話,三不政策。
中間有著孩子,時間緩緩地就讓傷口粘合。
得我這個炮仗脾氣變大啞。
疏肝解鬱的藥吃了七八十來副,心裡又憋又悶苦,去和閨中友傾訴,被嘲笑在福中不知福。
他不納妾,也不打娘子,為人清貧簡素,甚至可以稱高風亮節。
勸我的人很多,甚至我娘都說:
「費迎春,你這是苦日子過了泡罐,不知道自己姓啥啥。」
我枝大葉,也覺得誰不是日子湊湊合合,所以一直得過且過。
只失去的這個孩子,的的確確提醒了我。
是該捨棄這段不舒服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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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現在的任務,是修養好子。
這個月暫時休戰。
小月之苦堪比產育,對子傷害極大。
當年一頓能吃兩個豬肘的大拐子村花費迎春,可不能當個病歪歪的小婦人。
泉哥時不時來探我,我也不願瞞著他。
「你爹是個混蛋,娘不要了,打算跑路,泉哥跑不跑?」
「跟著爹做太守公子,你會富貴騰達,跟著娘大概率就是平平淡淡,我們泉哥怎麼選,娘都可以。」
三歲的泉哥什麼都不懂,又好像什麼都懂。
「跟爹走,冷颼颼,抱著娘,暖和和。」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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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好吃好喝,天天燕窩阿膠,以前不捨得的統統上一套。
沒事的時候,給婆婆送一送問品,維持一下我雷厲風行好兒媳的設定。
顧景淮一直沒來看我,我仿佛沒有丈夫。
康復後不久,云州了深秋。
深秋風寒。
我知道他等我找他。
抱著一床被子就去了書房,一邊鋪一邊冷靜地說:
「顧景淮,我不鬧,你放心,我知道你討厭吵架。」
「只是,誰再願意跟你過,誰是孫子。」
11
「你什麼意思?」
「就是和離的意思,顧景淮,李常盈腦子被打平了願意守著一個爛貨,我費迎春可不是好欺負的主。」
我可沒忘。
醫館裡面想要的時候,顧景淮趁我摔倒在地踹我的那一腳。
當時他的眼神,現在越回味越覺得清晰。
居高臨下,鄙夷輕薄,甚至還有點爽。
我意識到,這跟什麼李常盈張常盈毫無關係。
這是顧景淮對我們這段強男弱夫妻關係的痛恨。
他和景佑一樣,在會妻子的㊙️。
顧景淮老好人,只不過是對外人好,對自己人殘忍,而不巧的是,我和泉哥,正好被他劃分在自己人的行列。
而我眼中,家人才是一切。
「費迎春,別作妖了,我就不信你捨得這太守夫人的位置。」
我坦坦。
「當然啦,顧景淮,我肯定捨不得。太守夫人多威風,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我的臭腳,恭維我好命,嫁了你這麼個一飛沖天的夫君。」
顧景淮轉怒為笑,角勾起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我接著捧他臭腳。
「何況這太守又不是七老八十,長得還俊朗,為人還善良,總是做好事。」
他角的弧度更加明顯。
「我捨不得,可我不是傻子。」
「我的孩子,包括我本人,其實都是為你生活增添彩的部分。」
「所以顧景淮,你這個豬腦子,敢為了不讓小表妹挨打差點害死自己親兒子,有一天就敢為了別的把我,你的妻子也當做人送出去。」
「這一個月,你不是一直等我來哄你。」
「現在我告訴你,老娘不伺候了。如果你不樂意和離,就休了我,不然我鬧得你犬不寧,大家都難看。」
「看你還能不能維持男菩薩好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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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顧景淮不離。
還被我一通言論說到震驚。
他說:「費迎春,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沒讀過書的大傻子,說起話來竟然還有道理。」
覺自己又遭到鄙視。
我看向面前這個男人,悉又陌生。
我和他同出於大拐子村,我是屠戶養,他是寡婦兒子。我們家窮,我又是個娃,沒讀過什麼書。
娶我的時候,他說我為人爽朗,怎麼這時便嫌我鄙庸俗,甚至還罵我,罵我是大傻子。
答案在心裡烙了又烙,我向他,找到最後一悉的影子:
「出去,無知婦人,念你剛失了孩子,我不跟你計較。」
不就是拖。
......
這兩年,他用自己的冷漠,將火熱的我瘋子。
顧景淮不知道,有時候人死心了,再怎麼拖也是沒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