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丫鬟歡喜地應了聲是,「婢子早就不疼了,只是心疼姑娘這般為難,若老爺和大郎君在,豈敢有人在您面前使手段……」
「馬上要回燕京了。」我恍惚道:「再等等,或許到時便好了呢。」
風拂面而過。
我如夢初醒,覺到眼下有些潤,不知是傘面迸濺到的雨花還是淚珠溢出。
「阿爹……」
當年我一意孤行隨陸景時外放,結果竟連爹爹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雨打了院裡的芭蕉,葉片低垂,本該是寧靜的春夜忽有雷聲乍響。
耳邊仿佛響起了養兄那聲淡淡的質問:
「此去經年,阿可會後悔?」
我的回答堙沒在風聲中,心重歸於平靜。
阿兄,徽不悔的。
5
回想起剛親之時,那會陸景時確實待我很好。
沒有妾室通房,從不流連青樓楚館,聽我念叨了一句想吃東巷的芙蓉糕,便眼地繞了半座城池去排隊買來。
我酌酒,他便親手摘了青梅子將其釀酒飲。
正因為陸景時甚好,我才願意付出真心,次次忍讓,甚至願意陪他外放到苦寒之地。
直至見到其寡嫂。
我才知曉。
他並非獨獨對我好,於薛清妤母子更盛。
當時我剛有了孕,卻被陸羨此子沖撞腹部,眼睜睜地看著腹中胎兒化為一灘水。
可陸景時卻連一頓責罵都未曾有,反而來勸我不要過於計較。
「你別怪羨兒,他一介總角小不懂事,又剛失了父親,你當嬸嬸的,更應該多諒些。」
「至於孩子……我們日後還會有。」
「羨兒可是兄長留下的唯一脈了。」
我氣得幾近暈厥,想要去討個公道,卻被關在院不得出。
薛清妤是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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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帶著陸羨去寺廟待了半月,聲稱是為我未出世的孩兒祈福贖罪。
於是我便沒了出手的機會。
這五年來,我見到陸景時的次數,尚不及這對嫂嫂和侄兒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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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並非一蹴而就,更多的是日積夜累。
他沒有做什麼傷我之事,亦沒有越界,只是對我的苦痛視而不見,更著幫扶弱小的微妙覺。
而我只能勸自己,兩相悅難得,只要不相看兩相厭,相敬如賓也好。
7
人大抵本賤。
我對便宜夫君不甚上心後,他反而日日要來與我黏糊。
因有一手好丹青,閒暇時還做了燕子風箏來,說要帶我出游。
許久沒出門,我有些意。
想了想還有些件沒收拾好,便道:「等響午罷。」
然而我不過是淺睡了會,醒來時那燕子風箏已落至旁人手裡。
種滿綠繡球花的院落中央。
男被高高舉起,扯著線大聲嬉笑:「羨兒知道二叔最好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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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時累出了汗,角卻上揚著:「皮猴子。」
一旁的子提了手帕踮起腳,替他去額前的細汗,聲音和:「羨兒快下來,莫要鬧騰。」
宛若一幅闔家團圓的好畫。
我起遠遠著,稍的心又了回去。
陸景時聽到靜,將孩放下朝我奔來,臉上的愜意仍未散去。
「阿,你快來試試,今日風正好。」
遠遠地,薛清妤臉上沒了笑,陸羨朝我作了個鬼臉。
我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
「為何?」他皺起眉頭,「你今兒個還答應我的……」
「因我不用別人用過之。」
我直直向男子眼眸深,一字一句道:「無論人還是,若旁人用過,我都不要了。」
陸景時臉龐倏地僵住。
因為這句話,婚時他便聽過,只是彼時不以為意信誓旦旦,如今卻有些心慌意。
8
不知是忙碌還是躲避,直到回京前幾日,陸景時才來與我確認章程。
「未時便可啟程。」
他細細地叮囑道:「你備輛好馬車和酸杏,嫂嫂弱,路上經不起折騰……」
我以為自己會歇斯底裡地問他為什麼要帶上那對母子,沒想到更多的竟是麻木,似是心中早有預。
我點了點頭:「好。」
「羨兒的書籍也不能忘,路上我會教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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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時停頓了下,接著道:「平安年紀大了,就讓它在老宅看門罷。」
平安是我們初婚時,他怕我在此地無聊,抱回來養的一條小黃狗。
小家伙仿佛聽懂了人言,趴在梨樹下嗷嗚了一聲,吐著舌頭乘涼。
他又說了許多,唯獨沒提到我。
我心滋生許些不安,便拽過他袖急忙問道:「那我呢?」
陸景時微微一愣,纖長的羽睫輕,「阿,你且等些時日可好?待我出空來再接你歸家。」
剎那間,我覺得荒謬極了,心尖抑制不住地刺疼了下,在原地如墜冰窖。
8
「……不好。」
過了許久,我才聽到自己沙啞苦的回應。
「你寧願拋下我也要帶上,陸大人,到底誰才是你的妻?!」
「你莫要胡思想,識大些。」陸景時眼眸低垂避開我的視線,「總不好讓孤兒寡母留在此地,待我在燕京落了腳,很快便派人來接你。」
所以我就該被拋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