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鎮國公,在我凱旋歸來時,遞給我一紙賜婚圣旨。
未婚夫是當朝宰相沈昭遠的獨子,沈家大公子,京城第一才子。
為拉攏文臣,我不得不嫁。
圣旨下來第二天,沈家就來了人。不是沈昭遠,而是他的妹妹,沈明月。帶來了滿箱的綾羅綢緞、珠玉珍玩,姿態高傲地停在我的院中。
我的親兵攔著,不讓進我的練武場。
沈明月一臉嫌惡地用帕子捂著鼻子:“讓出來,這滿的汗臭味,熏死人了。”
我著我的佩劍“破陣”,頭也不回:“有事說事,沒事就滾。”
氣得聲音都尖了:“秦九!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哥肯娶你,那是你們秦家的福氣!”
指揮著下人,將那口大箱子抬到我面前,砰地一聲打開。
“我哥說了,既然要嫁進我們沈家,這些舞刀弄槍的鄙玩意兒就都扔了吧。尤其是你這盔甲,沾滿了,晦氣!我們是書香門第,容不下這些。”
我劍的手停了。
那玄鐵盔甲,是圣上親賜,陪我戰三年,上面每一道劃痕都是軍功。
我緩緩起,走到面前,目從華的,落到那箱俗氣的珠寶上。
“沈小姐,你可知,你們沈家的這滿城風華,腳下的寸寸土地,究竟是靠你箱子裡的珠寶氣換來的,還是靠我這盔甲的滿換來的?”
“你腳下站著的這片安寧,是我用命掙回來的。現在,你讓我把它燒了?”
1.
沈明月的臉瞬間漲了豬肝。
大概是京城裡被捧慣了,從未有人敢這麼和說話。
“你……你一個賤婦,你懂什麼!”氣急敗壞,“我……我這是為你好!你以為嫁進我們沈家,還像你在軍營裡一樣野嗎?要學規矩!”
我懶得再與廢話,對我的親兵道:“把沈小姐和的『規矩』,請出去。”
“是!將軍!”親兵們聲如洪鐘。
沈明月被這氣勢嚇得後退一步,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抖:“你等著!我回去就告訴我哥!你這個蠻婦,我們沈家要退婚!”
氣沖沖地走了。
我爹聞訊趕來,看我神如常地繼續劍,重重嘆了口氣。
“九兒,這門婚事,是圣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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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淡淡道,“為了平衡朝中勢力,我們秦家軍功太盛,需要一個文臣派係的聯姻來讓圣上安心。”
“你明白就好。”我爹的臉上滿是無奈和心疼,“沈家是宰相府,如今文臣之首,你嫁過去,萬事忍耐。”
“忍?”我笑了,劍鋒在日下閃著寒,“爹,在戰場上,『忍』這個字,就等於死。”
我沒等來沈家的退婚,卻等來了沈昭遠親自送來的一封信。
信上是他的筆跡,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字裡行間卻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
他先是將他妹妹的無禮輕描淡寫地帶過,稱其“年無知”,又通篇教導我何為“婦德”“婦容”,要我收斂武將的“戾氣”,好生學習相夫教子之道。
信的末尾,還附上了一本他親手抄寫的《誡》。
我看完,面無表地將信紙和那本《誡》一起,扔進了火盆。
青煙裊裊,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幾天後,宮中設宴,慶我凱旋。
我穿著一玄勁裝,未施黛,在一眾花枝招展的貴中格格不。
沈昭遠就坐在我對面。
他一白,清俊儒雅,確實擔得起“京城第一才子”的名號。
他看到我,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不悅,但很快便被完的禮節掩蓋。
他端起酒杯,朝我遙遙一敬,聲音溫潤如玉:“秦將軍凱旋,護國有功,昭遠在此謝過將軍為國之犧牲。”
“犧牲”二字,他說得意味深長。
周圍的文臣都跟著附和,誇贊沈公子深明大義,不計較我武將的出。
我扯了扯角,回敬一杯:“沈公子客氣了。保家衛國是我的本分,算不得犧牲。倒是沈公子,為了家族榮耀,願娶我這樣一個『蠻婦』,才是真的犧牲。”
“噗嗤”一聲,鄰桌的三皇子一口酒噴了出來。
他向來與我好,也是個不拘小節的。
沈昭遠的臉瞬間變得有些難看,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
宴會之上,他再沒和我說一句話。
宴後,沈夫人,也就是我未來的婆婆,在宮門口住了我。
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一客套又疏離的笑,遞給我一個冊子。
“秦將軍,這是我們沈家的規矩。你既要嫁給昭遠,這些,還是早些學起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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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開一看,麻麻,從晨昏定省的時刻,到言行舉止的儀態,甚至連每月該做什麼樣的針線活都寫得一清二楚。
這哪裡是娶妻,分明是買回來一個需要調教的奴婢。
“沈夫人,”我合上冊子,遞還給,“軍中也有軍規。我的規矩,不比府上的。”
的笑容僵在臉上:“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沈家的規扎,還是留給沈家的人守吧。”
我說完,轉就走,不再理會鐵青的臉。
2.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天不亮,我就被一群喜娘婆子圍住,往我臉上涂著厚厚的脂,往我頭上滿沉重的珠翠。
我像個木偶,任由們擺布。
直到們拿出一件繁復到走路都困難的拖尾嫁時,我終於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