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掉。”
“將軍，這可是夫人特意為您準備的蘇繡嫁，價值千金啊！”喜娘為難道。
“我說，換掉。”我加重了語氣。
最後，我穿著自己備下的一套簡化了許多的紅勁裝嫁，走上了花轎。
沈家的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到了沈府，火盆，過馬鞍，一係列流程走下來，我已有些不耐。
拜堂時，司儀高聲唱喝。
當唱到“夫妻對拜”時，我與沈昭遠相對而立。
隔著朦朧的紅蓋頭，我看不清他的表，只能看到他拔的影。
我微微躬。
然而，我等了許久，對面的人卻紋不。
周圍的喧鬧聲漸漸小了下去，賓客們頭接耳，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我能覺到無數道目落在我上，有同，有幸災樂禍。
這是沈昭遠給我的下馬威。
他想讓所有人都看到，在這段關係裡，是他占著絕對的主導。
我緩緩直起子，隔著蓋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喜堂：“沈公子，是腳有疾，彎不下腰嗎？若是如此，我可以讓我的軍醫來為你瞧瞧，專治各種疑難雜癥，叟無欺。”
這簡直就是京城最新款的歇後語——沈昭遠的腰，彎不下去。
滿堂嘩然。
我甚至能聽到沈相抑著怒氣的咳嗽聲。
沈昭遠的影終於了，他猛地一拜，作快得近乎敷衍。
婚禮總算繼續了下去。
我被送新房。
紅燭高燒，滿室喜慶，卻也滿室清冷。
我一個人坐在床邊，等到紅燭燃盡，天發白，沈昭遠也沒有出現。
丫鬟小心翼翼地來報，說姑爺……被友人拉去書房，通宵品評詩文了。
新婚之夜，丈夫在書房與人作詩，把我這個新娘子扔在新房。
這臉打得，真響。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沈明月就帶著一群仆婦浩浩地闖了進來。
“嫂嫂，該起來給公婆敬茶了。”上著嫂嫂，臉上卻滿是得意和挑釁。
帶來的仆婦們不由分說地上前，就要“伺候”我梳洗。
一人捧著一套比昨日嫁還要繁瑣的，另一人端著一盤珠寶氣的首飾。
“我哥說了，嫂嫂你出軍旅，不懂我們京城貴婦的穿戴。以後，就由我來教你。”沈明月頤指氣使。
Advertisement
我揮手打開了們過來的手。
“不必了。”
我徑直走到自己的箱前，取出一套素便服換上。
沈明月尖起來：“秦九！你瘋了！哪有新婦第二天就穿得這麼素凈的？你這是在咒我們沈家嗎！”
“再聒噪，我就把你扔出去。”我冷冷地看著。
被我的眼神嚇住，後退了一步，卻依舊不甘心地嚷：“反了你了！我要去告訴母親！”
3.
我被沈夫人到了正廳。
沈相坐在主位，面沉如水。沈昭遠和沈明月一左一右站在他邊。
一屋子的下人都低著頭，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秦氏，”沈夫人端著婆婆的架子，率先發難，“你可知錯？”
“不知。”
“你！”沈夫人氣得拍了桌子，“新婚之日，頂撞夫君！新婚之夜，獨守空閨，不思己過！今日又素加，不敬公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沈家！”
我還沒開口，沈昭遠先說話了。
他蹙著眉，一副無奈又包容的樣子：“母親，息怒。秦九……長於軍旅，不習慣京城的規矩，也是有可原。我們多給一些時間，慢慢教就是了。”
他這話聽著是為我開，實則句句都在坐實我“鄙無狀，不懂規矩”的名聲。
真是好一個“京城第一才子”，殺不見。
“教？”我冷笑一聲，目直視沈昭眼，“沈公子打算怎麼教？像教你妹妹一樣，教我如何仗勢欺人，還是像教你自己一樣，教我如何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你放肆！”沈相終於開口，聲俱厲。
“秦九！”沈昭遠也變了臉，語氣中帶上了薄怒，“我好心為你說話，你不要不識好歹！”
“你的好心，我不起。”我站得筆直，“我秦九是什麼樣的人，全天下都知道。我不需要誰來教，更不需要誰來替我飾太平。”
這場“家庭會議”不歡而散。
之後幾天，沈家開始對我進行全方位的“規訓”。
沈夫人請來了京城最有名的教養嬤嬤，每天定時定點給我上課，教我何為“三從四德”，如何行坐臥走才能顯得“端莊賢淑”。
那嬤嬤口沫橫飛，講到不守婦道的子如何敗壞門楣時，眼神還意有所指地瞟向我。
Advertisement
我聽得昏昏睡，干脆閉目養神。
沈明月則致力於在外面敗壞我的名聲。
很快，全京城都知道了，鎮國公的兒、新上任的將軍夫人是個不服管教、野不堪的母夜叉，把宰相府攪得犬不寧，連沈大公子都對避之不及。
流言蜚語，我從不在意。
直到這天，我昔日的幾位副將前來探我。
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上帶著邊關的風霜，與這致華的宰相府格格不。
沈家的管家將他們攔在門外，言語間滿是鄙夷和不屑。
“我們府上豈是你們這些丘八能進的？趕滾！”
我的親兵來報時，我正在院中練槍。
聽到“丘八”兩個字，我手中的長槍嗡的一聲，槍尖沒青石地磚半尺。